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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十 心 情
林备军
再过半年,就是三十岁了。三十岁似乎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年龄,人们到这个年龄时,通常总要感慨几句,就像春天到了,母猫忍不住会爬到屋顶叫上几声。
对时光的奄忽之感,是三十岁的人最容易自我煽情的情绪。虽然现在对四十岁以下的干部统称为是青年干部,其实人们都清楚,过了三十岁,就不能再叫年轻人了。当人不再年轻时,才会怀念年轻,就说我自己,这些年占了多少年轻的好处?文章写得不好,没关系,照样发表,因为他是年轻人,应以鼓励为主;工作做得不好,没关系,因为他是年轻人,阅历有限,可以原谅;生活中脾气不好,没关系,因为他是年轻人,年轻人血气方刚是正常的事。然而一旦过了三十岁,无论是写作还是工作,都已不能再藉着年轻的名义而轻易得到原宥的理由。生命不允许有太多过失,从三十岁起。
孔子“三十而立”的说法,使后人到了三十岁总要检点一下自己到底立了没有。立业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要怎样的成就才算已经立起来?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比较有太大的弹性,面对流落街头的乞丐,你或许会庆幸自己的丰衣足食,面对一掷千金的大款,又或许会自卑于自己的寒伧。因此,立业与否,很难在与他人的比较中得到相对准确的定位,它更多在于对自己先前所设的人生理想的实现程度。回想自己29年来的经历,生计维艰,为了五斗米四处折腰,实在是无业可谈。虽有心于文学,然而现实的困厄常导致精力分散而无法专心从文,故至今没能写出一篇令自己真正满意的文章。仅是如此,倒也罢了。章太炎有语云“小成即堕”,说的是人在取得一点小成就后很容易自满颓废,这已经够可悯了,而自己毫无所成就已堕落。因一点虚名而变得不知轻重,渐至骄纵,如果从事文学不是让人变得深刻而是浅薄,那么文学的意义何在?当然,文学本身是无辜的,关键在于人,是人让文学变得媚俗,也让自己媚俗。
然而不管我们的人生是辉煌抑或黯淡,不管我们自认为是高贵还是庸碌,有一点我们谁都无法改变,那就是时光的流逝。人生百年,不过是白马过隙,三十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回头看看时,却什么也没有。时间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物作任何形式的停留,这是它的可畏之处,也是可敬之处,它对每个人都做到了绝对的公平。既然谁都无法抗拒时光的老去,那么在有生之年,是超然物外、及时行乐呢,还是不遗余力地去建功立业?我想,对这个问题无论作怎样的教化都是牵强的,两种选择都有它们的理由,关键在于自己想选择哪一种生活方式,自己愿意怎样生活。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在平时读点自己喜爱的书,写点文章,节假日能去乡间钓钓鱼,就已满足。我喜欢去乡间的溪河边钓鱼,那里可以看到山形水色,波光云影,还可以听到鸟雀的啁啾声,即使有烈日曝晒,也是一种享受。因为我知道,人生无法重复同样的阳光。
人到三十,应该读懂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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