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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
酒 记
阮永兴
听到歌曲《九九女儿红》,也的确为生在江南酒乡而自在。虽说生在洒乡,可我没有李梦阳“独醉看流水,山花映酒杯”的浪漫情致,也没有高菊涧的“人生有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的豪迈气概。我天生不善渴酒,完全没有秉承酒乡人特有的海量,一二杯酒下肚,我必然面红耳赤,二三瓶啤酒也可使我晕头转向,所以生平也就醉过多次。
记得第一次醉酒是在大学毕业之时。为了欢送我们这批将毕业的同学,系里特意举办了一次酒会。虽说明日同学将各奔自己的璀灿生活,但想到四年同窗,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重聚,同学无不惆怅万分。席间同学互相敬酒致意。酒是那血红的葡萄酒,寓意是祝我们明天的越来越好,倒在杯中有一股“美酒琥珀夜光杯”之感,但喝下去的感觉却是苦涩万分。那天晚上我不知与多少同学碰了杯,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杯酒,只知道想以酒把我对同学真挚的祝福送出去,并忘掉同学离别时那痛苦的折磨。要酒精强烈的刺激下,我的大脑一阵阵地兴奋,继而一片茫然,随后又变得麻木。但第二天却“酒到醒处愁复来”,想着同窗们一个个背着行囊远行,思念之情愈加强烈。看来酒也只消一时之愁。
醉酒有时也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是一种无奈之举。毕业后,工作分配在乡镇。一次为了早日拿到一纸批文,就只好邀请有关部门的领导在当地有名的大酒店地搓一顿。中国人渴洒历来讲究“宁可伤身体,不可伤感情”,酒席间,大家当然忘了各自的身份,互称兄弟,觥筹交错,直至酩酊大醉。虽说席间我吐了几回,头痛得历害,但却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因为我知道,靠这批酒桌上“兄弟”的帮忙,第二天我就可以拿到别人至少须十天半月才能拿到的批文。在这之中我的酒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这酒却喝得挺不是滋味,有了吐了还想再吐的感觉。
当然,醉洒也有醉得尽心的时候,特别是在好友重逢之际。正如《三国演义》中所说的“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前不久一位多年未曾谋面的好友特意从新安江跑来看我,朋友那真挚的情感首先使我为之动容。在看遍小城的夜景之后,我们就在路边找了一个夜宵店,叫了几瓶酒,边喝边聊。伴随着路边摊贩那嘈杂的声音,我们聊离另别后彼此的生活,聊彼此的思念。聊到动情之处也潸然泪下,讲到开心之时就开怀大笑。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而酒也在不知不觉中喝了许多瓶,那天我觉得自己的酒量变得比以前海量了许多,也许正因了“酒逢知已千杯少”的古话。喝完酒后街上的行人已是廖廖无己,我和朋友回到住处,还嚷嚷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记得那一晚是我喝酒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古人对醉酒赋予了许多不同的意义。李太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那时文人墨客觅文寻诗的醉酒,行者武松“独行景阳岗,打虎成英雄”,这是英雄豪杰借酒壮胆的醉酒,而晏殊“劝君莫作独醒人,烂醉花间应有数”的醉洒却是一种消沉和无奈之举,是一种逃避现实的醉酒。
我不知道我的醉酒属于何种类型,我绝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之人。我不善喝酒,但在现实生活中,我必须经常使自己作为酒精的俘虏。每次醉洒都能使我感受一番人世间的千罗万象,感受一番生活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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