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绯

　
　　很远的地方，有个小城，那儿的人们有个大声说话的习惯。两人说着悄悄话，听着却像在吵架；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娃娃叫了声“妈妈”，他那在菜场买菜的妈妈也能听到；上课时小学生要是一起念书，那震天动地的声音能把附近山里的老虎全吓跑了。
　　那天正是小城的庆典日，全城的人们欢聚在广场。市长用那雷鸣般的声音发言后，全城的人们齐唱市歌：“我们都有大嗓门，我们放声把歌唱，哩哩啦，哩哩啦……”这巨大的声音把住在几千米地下的老巫婆给吵醒了，她气得不得了，恶狠狠地说：“让你们吵，让你们吵。”她嘴里念着“叽哩咕嘟咕嘟，”那些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双手上下舞动着。不到一刻钟，那喧闹的广场鸦雀无声了。人们张大嘴巴，使劲地唱着市歌。居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原来是那老巫婆的巫术使全城的人们都变成了哑巴。从此以后，整座城市变得十分寂静，再也听不到喧闹声。人们只能用点头，摇头和各种手势来表达意思。老巫婆的魔法，除了使人变 成哑巴外，连汽车、收音机等一切原来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全变得 没声音了。那是一个怎样的城市呢，宁静得让人可怕!
　　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终于有一天，从远方飞来一只小鸟。它停在一棵盛开着火红火红石榴花的树上，“叽喳，叽叽喳，”欢叫着。鸟儿那轻脆悦耳的叫声，在这一片沉静的城市是多么美妙而富有吸引力啊。一个男孩听到了，兴奋得又是拍手又是跳，然后跑着用特殊的手势告诉他的朋友。这令人激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全城的人们都聚集在石榴树下。人们都静静地端坐着，认真地倾听着，久久地凝视着。鸟儿被感动了，它放开轻脆的歌喉不停地唱着：“叽喳，叽叽喳。”小鸟从没有这么忘情地唱过，也从没唱得那么好听过。唱啊，唱啊，月亮升起来了，人们还舍不得离去。小鸟唱痛了嗓子，没停下来，嘴巴唱出血来，也没停下来。唱啊，唱啊，终于小鸟再也唱不出声音来了，它累极了，倒在树上再也醒不过来了。鲜红的血从嘴里淌出，一滴一滴落在石榴树上。
　　人们伤心极了，哭啊哭啊，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啊流啊，流到地上，渗进石榴树下的泥土里。就在这一刻，树上忽然结出了一个又红又大的石榴，“噼噼啪啪”地裂开了嘴，也像在唱歌。那个小男孩忍不住采下石榴，尝了一颗。“好甜啊!”
　　小男孩立即张口说话了，那声音好听极了，像是唱歌，对了，就像那只小鸟的歌声，人们惊奇地盯着小男孩，终于明白了。他们学着小男孩的样子，直甜到心里，接着悦耳动听的声音从人们的嘴里发出来了，好听极了。
　　从此以后，城市变了。人们能用鸟儿一样轻脆的声音说话，汽车能发出“多来咪发”的鸣叫，人们的脚步声，敲门声变得那么有节奏，就像乐队在演奏，越来越多的鸟儿飞到这个城市不肯离去。不知又过了多少年，这儿成了一座著名的音乐城，人们最愿意去的地方就是立有巨大的小鸟雕塑的广场。

作者简介：余绯，1973年10月出生。籍贯萧山。1991年毕业于浙江幼儿师范学校，分配于杭州市安吉路实验学校附幼任教。1994年，汉语言文学大专毕业。从1993年起学习写低幼童话，在周围老师的帮助下，1994年在《娃娃画报》上发表第一篇童话《小袋鼠长大》，之后陆续在《看图说话》、《幼儿智力世界》等幼儿杂志上发表童话、幼儿生活故事、儿歌等60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