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伟

　　尼罗河口的巴勒提姆东边有一块向地中海突出的三角地这儿地方不大却星散着不少大庄园式仿古建筑它们各具形态相互隔着老大距离。从远处一望可知这是一批富人的别墅在地势较低的濒临海边处有一座最显眼的白色建筑它是一幢四周都有回廊的双层小楼回廊被一片精心而已的前院植物环抱宽阔的花园又被一道不高的围墙包住.不过这院子的北边没有围墙因为那儿紧挨着大海.而海的一角还有一个不小的人工湖这儿树荫浓密枝叶在海边的吹指下婆娑起舞无论白天抑或夜晚都是观景纳凉的好所在。
　　这个漂亮的别墅有一个挺好听的名称“月神之宫”。不过自从出院那个凶神恶煞和那么多人横遭惨死之后人们都管这座白色建筑叫“魔巢”了。
　　1976年8月“月神之宫”的主人从国外回到这儿他是一位破了产的钻石商。来到巴勒提姆的第二天他就在当地报纸上登了出售别墅的广告。
　　“月神之宫“的别致建筑和优雅布局加上它所处地点的优势立即招来了许多有钱的买主。可惜屋主人的要价实在高得过份买主们只能看着这幢可爱的别墅和幽静的人工湖摇头兴叹怏怏离去。
临近8月末的一天下午一辆豪华的房车吱地一声停在“月神之宫”的门口一位40余岁的汉子和一个小男该走出了汽车握别别墅的原主人后来回忆由于连日来几乎没有意欲购房的来客登门当时他正思量着把房子的出售价往下震颤一压呢。
　　透过客厅的法国落地式玻璃门看到那汉子拉着小孩的手大踏小走来别墅主人赶快走出去迎接。一看来者的装束便可断定他不是纯阿拉伯血统的人而且很可能是一位外国船主。因为当时正是埃及重新开放苏伊士运河的第二年埃及各城市和映象讴的外国人骤然增多许多外商纷纷在埃及购置房产。
　　帕夏·赛义德（这是钻石商的姓名）听了来者几句话便断定此人对“月神之宫”喜欢得要命而且他还断定这位先生不善讨价还价或者竟是一位只要看中就不怕价高的人。
　　不到5分钟买卖便已成交际花赛义德得了相当于15万美元的埃镑3天后他便闷离埃及到南非进行钻石冒险去了。
　　“月神之宫”的新主人名叫优素福·胡恩赛义德没有猜错他是一位船主但更是一位油田老板红海对面的约旦有他的7口油井因此他的腰包总是胀鼓鼓的。只是3个月前胡恩的白人妻子跟着油田里的一个德国工程师跑了这使他伤心至极。为使忧伤尽快过去胡恩觉得要一改过去克勒克俭须臾不离油田的生活方式决定到埃及的巴勒提姆买一幢漂亮房子同自己的宝贝儿子6岁的狄姆“好好地享受一番生活”。
　　买下房子后胡恩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将“月神之宫”作了一番整修花园里增加了不少观赏花木面海的那个湖干脆与大海沟通通过一扇粗金属丝编成的门海和湖互相连成一片别墅和大海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望海堤道。
　　在这个安乐窝里胡恩开始与别的阿拉伯石油石油老板一样地把石油生产和运输生意一股脑儿交给下属自己和孩子享起清福来了。为了儿子狄姆将来的前途胡恩为他靖了一位家庭教师兼保姆当然“月神之宫”也少不了一名管家、一名厨师还有一名园丁。
　　客观地说“月神之宫”成为一个可怕的屠场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曾经有过“预告”只不过没有引起胡恩和别的人们的注意罢了。
　　大概是这一个10月5日或26日这天晚上9点左右当时大海上正肆虐着一场风景“月神之宫”的几棵大树也被刮得不时弯腰大批落叶在夜空中飞来飞去看来巴勒提姆马上要来一场大暴雨了。
　　那位年轻的家庭妇女教师K驾着汽车从男朋友那儿回来同往常一样把车倒进车库后她沿着湖边石径向房子走去。由于风越来越大耳边是落叶在地上的飒飒声眼看就要下大雨了所以她走得很快。在快离开湖边弯进那段丁香树小径时她猛听得“一声巨响”好像是对面湖岸上有什么巨物落到了湖里这使她很害怕于是几步奔上了屋边的回廊在黑暗中同厨师撞了个满怀。
　　次日是个大晴天女教师K还特地走到昨晚“有重物落水”的那段湖岸去转了转但大概是没有看出什么因为她很快就把这事忘在脑后还从那儿跳下湖里去让孩子狄姆在岸上看她仰泳呢。
10月28日即两三天之后天气有点阴但正午时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使巴勒提姆一带海岸边的风光十分美丽。从一大早起邻近胡库巴巴村的一位老人和他的孙子坐在“月神之宫”的围墙外钓鱼。一开始没有什么鱼上钩到近中午时美味的嘎嘎鱼一条接一条地钓了上来后来老头干脆站在没到膝盖的诲水里鱼篓子不一会就满了。估计是12点半左右老头嘱咐小孙子回家去取一只更大的鱼篓还说；“这儿从来没有这么多嘎嘎鱼还这么大！大概是有什么大鱼在往这儿轰鱼呢。”
　　十多分钟后小孙子背着空鱼篓来了他的爸爸也提了一杆钓竿跟在后面因为这儿可从来没有这么多价格昂贵的嘎嘎鱼上过钩呀!
　　但是老头不见了那塞满嘎嘎鱼的鱼篓也没了只有一根断了一截的钓竿漂在水面上。
村警和不少村民在这儿折腾到晚上十来名壮年男子还在近岸的海水里潜水寻找但始终没有发现哪怕是尸体的一小块残肢。老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老头虽已62岁但因为当了一辈子渔民依然筋肉饱绽体格强健水性更是非常好怎么会凭空消失在海水里?最后人们认为一定是从大海的远处窜来了一条可怕的噬人鲨把老头叼走啦。不过一位村警说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儿出现过鲨鱼!
　　第二天是星期一“月神之宫”的园丁照例要整修一下湖四周的丁香和石楠他是个勤快的花匠常常在花丛中一忙就是半天。在上午9点左右主人胡恩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回廊里远远地看着园丁在阳光下干活。
　　园丁大概是累了他直起了脊背一只手捶着腰面朝着身边那片平静的湖水。忽然园丁似乎发现湖面上有什么东西他看了一会便从近旁的一个小工具棚里取来一个捞水草的兜子在岸边弯着腰大概在捞湖面上漂浮的什么脏物因为保持院内湖水的洁净也是园丁的职责。
　　胡恩看到园丁把那东西捞上来看到他弯下腰好像在仔细地看还伸出一只手去拨弄这位老乡可真认真不会是因为知道我正在看他而故意做作的吧?胡恩漫不经心地思忖。 突然那园了如同上了弹簧的玩具兔子一般猛地跳了起来冲着胡恩大声叫唤：“主人!请快过来看看!”看他的样子十分惊慌胡恩决定走过去看个明白。
那是一块蓝色破布上面还粘连着一小块被水泡白了的肉。
　　胡恩从园丁的面部表情就可看出对方已把这块破布和一小块肉同昨天在围墙外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了。
　　“这块肉……是人肉吗？”主人间道。
　　在湖边老人那儿子的目光细细地盯着从湖中捞起的东西。 、
　　是的这块布是老人裤子上的那么这一小块肉一定是……
　　上午9点36分村警指挥的打捞人员从湖中心捞起一块东西这是老人的一截断臂。10分钟后另一名身穿潜水报手执猎鲨枪的人员发现望海窄堤下方阻隔湖和海的粗金属丝编成的门已经洞开他就从这个破口钻了出去然后游上水面大声叫道：“嗨!我在这儿啦!”
　　挤在窄堤上的人们都回过头来胡思也发现了这个在堤外浅浅海水中站着的潜水员。啊!原来如此这个湖与大晦之间已经畅通无阻了!那个吃人怪物居然把我这个可爱的湖当成它的巢穴了!那么昨天晚上这家伙整整一个夜晚都在这儿啃老人的尸体肯定是这样太可怕太恶心了!想到这里胡恩觉得自己的胃部在翻江倒海快要吐出来了!真是好不容易他为自己和孩子找到了一个安静而舒适的所在借以打发寂寞的光阴医治自己孤独的灵魂。可是现在“月神之宫”已成了吃人者的巢穴想起来真是可怕窄堤下方的金属丝门说不定早就被砸破了他的小宝贝狄姆的生命竟一直悬于一发多么毛骨悚然!胡恩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据几位村警和胡库巴巴不少村民的见解那至今未露面的水中杀手一定是一条噬人鲨尽管多年来这一带海域尚未出现过这类主动攻击人的白鲨、锤头鲨、虎鲨和蓝鲨但个别的这种凶猛动物偶然随着洋流“客串”到巴勒提姆一带的海域来也还是有可能的。只是如若女教师K那天夜晚听到湖里的一声巨响正是这头撞进湖里的动物在水中跳跃发脾气却要过了这许多天才开始吃人那么这说明这条噬人鲨定是极有心计极有耐心的“惯犯”它所到一处先是在水中熟悉环境找到风平浪静的人工湖作为自己的小憩之处。再者从它把水下粗铁丝门撞得洞开这巨大力量看来必是一条躯体硕大的白鲨或双——鲨属的锤头鲨。
　　两天后在园丁的安排下几名工人爬下望海窄堤拆去了被撞成一堆废铁丝的水下门换上了一扇更加坚固的网眼钢板门再次阻隔了大海与“月神之宫”内湖的通道。
　　胡恩父子和他家雇佣的几个人虽则心里的可怕阴影尚未消除一想起湖里打捞出老人骨殖的 ——人情状便不免心惊胆颤但还是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只是他们都远远地避开那个美丽宁静但肃杀之气森森的湖园丁也不再去修剪湖畔的丁香和石楠了生怕湖中突兀窜出一条巨大的白鲨把他拖下水去。
11月26日星期六又是巴勒提姆的一个血腥日子。
　　离“月神之宫”别墅东边5英里的洛托厄姆角这儿有一块美丽的沙滩由于它的特殊地段和它的缓缓沙坡潮汐之后总会留下数不胜数的贝壳。每到周末许多人从开罗赶来检拾他们喜爱的唐冠螺、鹦鹉螺罕见的鸡心螺和宝贝螺。
　　这天下午10点左右洛托厄姆角沙滩卜正是游人最多的时候尽管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在这个周末没有到这里来玩但许多一个月只来一回的外国游人却无从知道那可怕的故事而这儿的几个小贩为了能赚几个小钱当然不肯把它讲出来吓跑自己的买主们。
　　厄运落在7岁法国男孩皮埃尔的头上。当时他的爸爸莫奈先生正在教他游泳小皮埃尔双手抓着一个充气橡胶救生圈一双腿在水面上不住扑腾海水的深度只没到莫奈的胸部。突然之间莫奈感到水下涌过一股水流接着是一块极粗糙的东西打在他的小腿胫上这使他站立不住一下子倒在水里。随后是他的儿子发出一声尖叫连人带救生圈迅速没入水中。待到莫奈稳住身子重新站立起来他刚看到那只救生圈从水中蹦出来但是孩子不见了!爸爸慌忙潜入这齐胸深的海水睁着眼在救生圈出水的地方寻找孩子……整个沙漠恐怖年笼罩人们都慌慌张张地从海水里逃到沙滩上两名起来的村警紧抓信几乎要发疯的莫标先生大声对他说：“请你不要着急我们大家帮你找孩子！”然而谈何容易上哪儿去找？那个连形迹也不露的水中魔君将一个孩子又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下午6点左右太阳斜斜地挂职在天边夕阳使大海泛着令人遐想的橙黄色彩。以“月神之宫”为中心点另一个方向即西边7英里一个名叫摩西湾的小海港这儿泊着四五条渔船渔民们都在各自的船上心活为明天一早出海捕鱼做准备。
　　据灯截“号渔船上的一位年轻渔民事后说当时他正在后甲板上绕缆绳大约十余米远的海滩上一个30多岁的男子肩上扛着一块滑水板一步一步走进水里这位渔民对滑水运动一向有兴趣他思忖主我看看这个人滑得如何。
　　借着浪头涌动的力量那汉子的身体灵巧地路上滑水板他朝前弓着上半身不时扭动躯干双手快速活动以助平衡衬着橙色斜阳年轻渔民注意到他脊背和双臂上的饱绽的肌肉。
　　啊！渔民吃了一惊他看到在那滑水的汉子身后紧紧尾随着一长团深色东西在海水中时隐时现在它路出水面时其后立即出现一般粗粗的分水线。这是什么？鲨鱼吗？渔民还不知道上午发生在洛托厄姆角的惨事但10月份发生在“月神之宫“的事他是知道的。
　“有鲨鱼！“渔民不禁对着滑水者大叫。
然而在涌动的海浪中穿梭那位滑水者是根本听不见喊 渔民看到一股浪头把弯着腰的滑水者托上波峰那段深色东西没有紧随而上恰恰相反猛地往下钻人水中。坏了他想。待到汉子从浪头落下荡入波谷那条深色怪东西一下子窜出了水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用它那粗大的黑色尾巴(一定是尾巴!)狠狠地击在汉子的腿上那人像洋娃娃一样倒了。在倒入水中之前渔民看到他的嘴巴大张一定是在惊恐地大叫但听不见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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