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 鱼 篓

倪树根

　　小海想跟爸爸去捕潮头鱼，当一个勇敢的渔民。可是爸爸老不肯带他去，说他还不到年龄。
　　一个秋天的夜晚。月亮照在江面上，一阵阵的波浪，像鱼鳞似地闪着美丽的银光。捕潮头鱼的队伍出发了，大家划着桨，唱起了好听的渔歌，歌声传到老远老远的地方。爸爸想把船划得更快些，把平时系在船尾巴后面的那个大鱼篓解下来，吊在江边那株老柳树上。他对小海说：“你就在这儿看守鱼篓吧。潮水涨了，把鱼篓提高些，不要让鱼篓里的鱼儿逃了。潮水退了，你把它放低些。鱼篓离了水，篓里的鱼儿会干死的。”
　　“那你捕来的鱼儿，放在哪儿呢?”小海问爸爸。
　　“我把鱼儿放在船舱里，一会儿回来，再放进鱼篓里去。”爸爸划着船走了。
　　小海老老实实地坐在老柳树下面。他心里很不高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江里的水。江水拍打着岸边，篓里的鱼儿在蹦跳。潮水嘛，还没有上涨的模样。小海越等越不耐烦，等得每一根头发都发起痒来。
　　“明明是爸爸不肯带我去捕鱼，才用这个鬼鱼篓把我拴牢了。我才不那么傻呢。”他这么一想，就离开了鱼篓，向着岸边跑去，去追爸爸他们的渔船。
　　点点渔船在江心里摇摇晃晃，尾巴后面，拖着一条一条白布似的细浪，随着凉飕飕的江风，在江面上飘飘荡荡。忽然，老远老远的地方，传过来像大风吹进树林一样的声音，这是潮水来了。渔船上的歌声停止了，只听得一声唿哨，一只只渔船，像离了弦的箭，向前划去。船上的人一边划桨，一边把船板敲得咚咚乱响，像在旧戏里演的大元帅出兵打仗，擂着战鼓一样。赶潮的鱼儿，像一颗颗流星，银光闪闪地在江面上飞跃。小海爬在芦苇里看呆了。他恨不得生出两只翅膀，飞到爸爸的船上去，参加这场紧张而有趣的捕鱼战斗。
这样好玩的事情，爸爸为什么不让他参加?他真有些想不通。
　　忽然， “逢——达”一声，就在他面前，有一个东西一闪，跳到岸上来了，还在草堆里“沙嚓、沙嚓”地响，小海全身紧张起来，连呼吸也快要停止了。是渔船上的人跳上岸来了么?他不捕鱼了?更奇怪的是，那个人为什么老在草堆里跺脚呢?小海捏一捏拳头，壮了壮胆，伸长了脖子一望，啊，哈哈，这可把小海乐坏啦，原来是一条老大老大的蛇头鳍鱼，跳到草地上来了。小海像一只下山捕食的小老虎，跳出芦苇，勇敢地扑上去，连枯草一起，把大鳍鱼抱在怀里，又蹦又跳地往吊鱼篓的老柳树底下跑。他要在爸爸面前夸夸自己的功劳：爸爸不肯带他到江上去，他可也捕到了大鱼。嗯呀，爸爸一定会说： “好样的，下次我一定带你去。”
　　小海的脸孔，像偷喝了爸爸瓶里的白酒，又热又红；全身轻飘飘的，好像马上要飞上天去。可是，当他跑回放鱼篓的老柳树底下，突然呆住了，爸爸早已坐在那里了，渔船横在岸边，船舱里的鱼，在扑啦扑啦地跳。
　　爸爸板着面孔，连看也不看小海一眼，他冷冷地问：“你跑到哪儿玩去啦?”
　　小海把大鳍鱼在爸爸面前一晃，回答说：“捕鱼去啦。爸爸你看，我捕到了一条多么大的蛇头鳍鱼啊!”
　　爸爸却气呼呼的指着鱼篓说：“这里逃走的鱼，比你手里的要多好几倍哩。你看，鱼篓被潮水淹了，多少鱼逃走了!”
　　爸爸一边说，一边把鱼篓从水里捞上来。篓里的活鱼全逃光了，只剩下几条死鱼，肚皮朝着天，在水面上飘来飘去。
　　小海像给谁重重地捶了一拳，脑子嗡嗡嗡地叫起来，怀里的蛇头鳍鱼，也掉到了地上。
　　月亮好像也在为小海难过，偷偷地躲进了乌云里。

[作者简介]　倪树根，笔名小夫，盛沙苗等，男，1933年3月15日出生于浙江富阳，籍贯浙江富阳，汉族， 中共党员，1952年8月毕业于浙江湘湖师范学校高师班。毕业后，任湘湖师范共青团总支书记，1954年8月任浙江萧山县共青团学少部长；1959年9月任中共萧山县义蓬区委副书记。1984年10月任《少年儿童故事报》主编兼《东海》文学月刊社副社长。1994年1月任《中外童话》副主编。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创委会主任。曾荣获文化部、国家教委、新闻出版署等九部委联合举办的“中国首后少儿报刊奖”个人编辑一等奖。从1987年起，年年被评为杭州市优秀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