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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
傅利燕
这一考是化学,平时灌满了脑子的化学式、化合价,见到这一张化学考卷都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化学反应,眼睛盯着卷子上一连串的问题,我这时才真正体验到脑浆被稀释泪水被蒸发的痛苦感受(可不,都忘了标点先生的存在了)。
我趴在课桌上,开始灵魂出窍。这种姿态让我感到些许的安全与放松,但随时惘然又成了不速之客,也不知为什么。我惟一清楚的只是手中的笔还木讷地似蜗牛在卷子上蠕动,这个输氧的家伙,让我感到渐渐窒息,而纷乱的思维却在氧气作用的眩晕里一点点摇荡开来。
小时候多好,可以和邻家男孩出去疯玩一天,等到太阳公公值完班才浑身脏兮兮地回家。手舞足蹈地对妈妈讲述这天的“战况”;可以独自在墙角玩泥巴,为自己的“杰作”暗自美上半天,可以不去想考试时的迷茫,考后的压力……可恶!现在连这些回忆都快嚼得发苦了。
老师锐利的目光把我的灵魂勾了回来,我连忙收回思绪,周围的同学,都拿着笔在考卷上奋笔疾书,就不知道写了些什么,我也只好加入到这个行列,沙沙沙,沙沙沙……
说实话,好佩服同学们的心理素质,明知考砸了,也能潇洒地一甩头,感叹一句:“唉,大势已去,吾命休矣!”“今天又要享受‘竹鞭炒肉丝’了。唉,我要是有诸葛亮的十分之一聪明,这些考试十分钟就可搞定!”全班一阵哄笑,随后便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对此我却不以为然,诸葛亮肯定不能通过当前的考试,卷子上的横线,我若唱出空城计,这分数可是实打实地扣下去啦!考卷轻如鸿毛,风一吹,藏好的分数就露了馅,那个58分格外醒目,鲜红鲜红的。正巧一男生从身边走过,我的脸“唰”地一下飞速升温。最近,我的成绩二四像限地正比例函数图像直线下降,of
course,我不希望让别人看到这“不光彩”的一面。
“Me too”,他讨好似的把卷子递过:57分!乖乖,一对难兄妹。我下意识地望了他一眼。哇拷,他的脸居然变成了红苹果,但那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随后他看着我笑起来,没有声音,只是坎肩儿在微微地颤动,似多云天气里一寸一寸从云层里钻出来的阳光一样,使大地突然变得非常灿烂。
我立刻开朗了许多,我发现,他把阳光带给了我。
今天,是初三学长们中考的日子,天又偏偏下起了小雨,阴冷的云层挤在空中,不肯爽爽快快地下来。这样的环境,未免使人感物伤怀,想到明年今日亦在此行,九年修行,要是过不了此劫,便是前功尽弃,不知不觉也就成了这灰暗景色的一部分了。
回家的路上,同桌塞给我一盒磁带,上面只有一首歌,是郑智化的——
“读书是为了父母面子的问题,成绩能证明老师猜题的能力。你在压力和期待中苟延残喘的样子,仿佛这样的你永远没有抗议的权利。谁能挤进那道窄门,谁在门外痴痴地等,谁在操纵这场竞争的游戏,学历是不是教育最终的目的。”
知我者,蛋黄也(“蛋黄”是上生物课时我给同桌取的雅号)。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喜欢归喜欢,毕竟“花自飘零水自流”,考海有涯无尽头——不跳崖,惟有苦作舟,因为飞机是没有的。有时间,多做几道习题,多啃几本书,最好连皮带骨吞下去,不要怕噎着,田园山水的诗情画意无处可觅,多翻翻唐诗宋词权作画饼。无奈看多了,理科分数竟全面呈自由落体般直线下滑,气死我也!
一到放假,同学们便聚在一起discuss,不是说到哪儿去玩去,而是交流假期准备做掉几本习题,好象做的 习题越多,中考时得分也会越多,操胜券当然“稳”啦。
看来,数字教育已深入人心,注意是“数字”教育,而不是“素质”教育。
呜呼,对于这一“考”,我终于大彻大悟。
作者系萧山夹灶中学201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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