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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 罚
ye shengnan
高中时代的我,和所有女生一样,喜欢看偶像剧。《真情告白》、《难得有情人》、《都是天使惹的祸》……几乎所有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都发生在上海,这使得我对上海这个美丽繁华的城市充满了向往。于是决定将来一定要到上海去生活。每当和同学谈及以后考什么大学的时候,我总是坚定地说,不论怎样的大学,只要在上海,我就去!
这样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没有渐渐淡去,反而愈加强烈。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填的全是上海的学校。居然还真被录取了!接到通知书时,我和大蛙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我大声地喊着:“终于可以去上海了!上海!我来了!”
大蛙是我多年的铁哥们,我俩出生就认识,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一直是同学。如今到了大学居然还能在一起!“大蛙”是我给他起的绰号,因为他长得帅极了,我不服气,就整天大青蛙大青蛙的叫他,叫到后来就成了大蛙。十多年来的感情,让我俩对彼此之间深厚的友情十分的珍惜,即使我们平时总是斗个不停,你损我我耍你。我开心的时候,大蛙却总在一边冷嘲热讽,直到把我气火了为止;然而我不开心的时候,他会想尽办法逗我,然后又气我……当然,这样总是引起许多人的误会,最吃亏的是我,总是受某些女生的白眼,好无辜啊。不过喜欢大蛙的好女孩还真不少,但大蛙对此只是一笑置之,说:“我将来是要娶上海老婆的。”
“Why?”
“你不是想嫁上海老公吗?我不在,万一你被欺负了,岂不是很丢我的脸?”大蛙说的这话虽然难听了点,却让我感动得想哭。
收到通知书后,我每天傻傻地幻想遇到他的各种浪漫场景,想着想着,我和大蛙已经坐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
开学以后一直很忙,我和大蛙也很少见面,更没有遇到浪漫场景中的任何一个。每天的忙忙碌碌让我也无心去想这些,很快地过了两个多月。一个深秋的周六,没什么事,我早上起得很迟。我懒懒地起床,走到窗口伸了个懒腰,看看看外面,虽然已经深秋,但天气还不错,太阳和我一样,懒洋洋的照着。我转身看看寝室,空荡荡的,两个人约会去了,还有一个学习积极分子一定又是跑去图书馆或是自修室了。我心中突然生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寂寞,让心刺痛的寂寞。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地步了。于是,我开始想念爸爸妈妈,想念大蛙,想念过去的一切一切。正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把我从伤感中拉了出来。我边开门边不耐烦地问:“谁啊?”一开门,一代还冒着香气热气的生煎在我眼前晃荡着,接着便露出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一张让我兴奋激动的脸!大蛙!我还没从吃惊中回来,耳边已想起大蛙“委屈”的声音:“小姐,我好心好意给你送早饭来,居然都不请我亲进去坐坐!”“哦,哦,你进来吧。”
大蛙总是比我快一拍:“你这儿挺清静的么。”
“是啊,人家都去约会了,只有我,孑然一身。”
“哈哈,母老虎春心萌动了!”
“泼贱贼!”
“你瞧你瞧,这么凶,除了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青蛙,谁敢靠近你呦!”
“死青蛙!你居然这样损我!我再也不让你吃虫子了!我在你周围喷满杀虫剂!”
“最毒妇人心啊!我这么辛辛苦苦买生煎,看样子是养虎为患,还是趁早拿走吧! ”
“你什么意思啊!吊起我胃口居然又想溜,没门儿!”我一把抢过生煎,吃了起来。
青蛙就是喜欢不停地乱叫:“快吃,吃完了我陪你到街上转转,兴许能找到你的上海老公呢!”
“你会这么好心?”
“那是,省得你嫁不出去老缠着我,影响我的发展前途。”
“青蛙也有前途?”
“那是,前途不要太好哦!”
“臭美!”
虽然一直十分向往上海,但到了上海之后却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的走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心中顿时充满了憧憬。望着眼前满天落叶飘扬的浪漫景致,我又开始幻想起来。
“喂,我们去喝咖啡好不好?”我才开始想象某人的样子,就被这只爱叫的青蛙打断了。
“哦。”我懒得多说话。
“喂,你喝什么?”又是他!我想发火了,看看周围,却发现已经坐进了咖啡屋。
“卡布奇诺。”
“怎么搞的?我是带你来喝咖啡的!”
“我就喜欢卡布奇诺!”
“好好好,来两杯卡布奇诺。”大蛙转身对服务生说道。
“你不是要喝咖啡么?”
“我是怕你见了咖啡又要喝了,我可没钱请你喝两杯啊。”大蛙坏坏地朝我笑笑。
换做平时,我肯定会大声地骂他,可转念一想,在这宁静的咖啡屋,这样做实在不合适,更糟的是会有损我美好的淑女形象!万一他就在这里,那岂不是—
“喂,你怎么搞的?平时的口水都咽下去了!”
“我警告你,你可别引诱我破坏淑女形象!”
“呦,就你这样的,还淑女?”
“懒得跟你争!”我喝了一口卡布奇诺,“你可不许坏我好事!”
走出咖啡屋,我们就开始在街上闲晃。我突然想吃冰琪淋,吵着要大蛙去买。他去了,我一个人在陌生的街头呆着,忽然,我眼前一亮,不远处一个挂满了中国结的铺子吸引了我。我跑了过去,店里的中国结琳琅满目,美不胜收。我看到几个特别好看的,便凑近去仔细看,想记住了回去自己编。我从自小就对编织、绣花之类的特有兴趣,大蛙老是笑我说:“传统女性有你这么凶的吗?”突然,一个小男孩的哭声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大蛙!”我连忙冲出店子,去接上搜索大蛙的身影,却只看到无数张陌生的面孔。
一阵恐惧涌上心头。我在陌生的街头乱跑着,突然一个令我激动的背影出现在面前。没错!大蛙就是穿这件衣服的!我连忙冲了上去,兴奋地抓住他的肩膀:“大蛙!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怕阿!”说着说着,我便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不是大蛙!我的心猛地一跳,抬头一看,同样是一张帅气的脸,却是那么的陌生。我立刻感到脖子开始发烧,立刻蔓延到了脸上,心噗嗵噗嗵地跳着,仿佛随时都会从我吃惊得张得老大的嘴中跳出来。可是--我感到无助极了。
但他温柔的声音缓和了我的心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我,我的朋友不见了。”
“你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找也不是个办法。你们是在那里走散的?”
“好像就是这里。”我把经过和他说了。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等他吧,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去吧。”
“XX大学。”
“是吗?我也是!”
“真的吗?”我瞪大了眼睛。
“是的,走吧。”他随手拦着一辆车。
到现在我都还诧异,我怎么会跟着他上车的,一个我从来不认识的人,仅仅说他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我就傻乎乎的跟着他走了!
“快擦擦吧。”他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擦擦眼睛,心中翻腾得厉害。
“你哪个系的?”
“中文。”
“原来是中文系的才女,怪不得如此多愁善感。”
“你呢?”
“我是死板的专业,计算机。”
“计算机?那你认识大蛙吗?”
“大蛙?”
“李树。”
“他啊?他的绰号居然叫大蛙?我们班一个女生正对他进行疯狂大追击呢!看样子是没希望了。”
“怎么说?”
“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有什么希望啦?”
“他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就是么?”
“我?我们八辈子都凑不到一块!”
“真的吗?呵呵呵……”他突然忘情地笑了起来,似乎注意到自己失态了,他连忙止住笑声,继续说,“那你刚才找不着他哭什么呀?”
“我--我们一起从杭州来的,对这儿一点都不熟悉,所以--”我说着说着,眼水又涌了上来。他连忙拿纸巾给我擦。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他的声音好温柔,我的脸又开始发烧。
“我叫赵笈,和李树一个寝室的。”
“赵佶?宋徽宗?”
“呵呵,不是啦。是密笈的笈啦。其实我爸当初也有这个意思的,他从小让我练书法,想让我和他一样写得好画得好,当然,不像他那样荒淫无道就行。”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挺欣赏他的。至少它是个很不错的艺术家。”
“是啊,他的遗臭万年是历史的错误!怎么能让一个艺术家去当君王呢?艺术家要的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他在书画上的造诣是无法被他的错抹灭的!对了,你叫--?”
“我叫叶桠。”
“枝桠的‘桠’么?”
“是的。”
“你们的名字好有趣啊!”
“是啊,他比我早生几天,我爸说先有树再有枝桠。”
“呵呵。”
我们聊得很愉快,他一直把我送到寝室门口。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看看李树回来了没,叫他打电话给你。”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
“别说了,这么小的事。再说你是大蛙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嘛,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先回去了,拜拜!”
“嗯,拜拜。”
他微微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寝室里还是没有人。我背着手,懒懒地靠在门上,望着天花板,脸上忍不住溢出幸福的微笑。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觉得与他的相遇,比以前想象的任何情形都要浪漫,忽然觉得脸开始发烫……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又是大蛙!每次都坏我好事!
“你死到哪里去了?!”
“小姐,是你自己跑到中国结堆里钻不出来了好不好?!今天有艳遇了吧?”不怀好意地笑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纳闷着,赵笈难道是飞毛腿?怎么这么快就到寝室了?
“哦呦呦,还不承认呢!都抱着人家哭起来了!”
“你--是你故意的!”我有点愤怒。
“喂,我可是一番好意啊。”
“你过分!”
“我可是真心真意给你介绍个好的啊。我们系里追他的女生不要太少噢!”
“你是不是怕我嫁不出去老缠着你坏你好事啊?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一辈子缠着你!缠到你发疯为止!”
“我闪!他来了,要不跟他讲话?”还没等我回答,电话那端就传来了令我心动的温柔的声音 ……
和所有初恋的女孩一样,我总是感到特别的甜蜜。无论是想到他、看到他,甚至是梦到他,心里都是甜蜜蜜的。
我和赵笈进展得很顺利。从此我的生活中多了一个人每天陪我吃饭、送我回寝室,多了一个人陪我逛街看电影,多了一个人照顾我。只是,少了大蛙的“恶语讽刺”,少了大蛙不断制造的惊喜,也少了大蛙不合时宜的打搅。我想我们都长大了,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他也会有他的上海老婆。只要我们在心中都把彼此当作是最最好的朋友,不见面不讲话又有什么呢?
我想我的大学生活,甚至一直到我老了,都会这样幸福快乐的。赵笈对我很好很好。好的我都说不出他的缺点。我以为这就是他和大蛙的区别,也就是男朋友和男的朋友的区别吧。
每当我和赵笈手牵手走着的时候,常常一起设想将来。他说我们会有一个温馨的家,我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我可以在房间里挂满中国结,或者是各式各样的绣图。他每天开车送我去上班,中午通电话,下午接我下班;然后手牵手去买菜,一起做饭吃;吃晚饭一块儿上网、看电视,或是逛街看电影;到了周末就一早起来去爬山、远足,一起踢球……
这样幸福美丽的人生,总是在我俩脑海中上演,然后我们就依在一起,沉浸在甜蜜里。夕阳在我们身后默默祝福我们。
赵笈只对我一个人好,尽管有许多女孩子喜欢他,他只是每天和我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们寝室有个叫夕水的女孩儿,和他的男朋友分手了。她说他只知道对她好,却不知道她要什么。她无法和一个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在一起。我说对你好还不够么?她淡淡的一笑。我向她描述我和赵笈设想的将来。说完后,我依旧沉浸在甜蜜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却说:“这样一成不变的死板生活,我不要!”
我被她的话击中了。我是个多变的人,我喜欢自由喜欢简单喜欢自然喜欢笑。赵笈,他对我好,可是他只知道对我好!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他对我无微不至,只是从来没有和我争吵过没有和我发过脾气没有和我开过玩笑没有给我过任何惊喜。他的爸爸是沪上一个软件公司的老板,他们家的家教很严格。虽然他的父母都很喜欢我,但是每次我上他们家之前,赵笈都会提醒我,叫我一定要有礼貌,一定要伯父前伯母后的叫,一定不可以张大嘴笑,吃饭前一定要洗手,吃饭时一定不能讲话……我厌恶这些束缚人的规矩,可是我抵不住赵笈温柔的恳求。
突如其来的痛像针一样刺着我的心。那天,我没有见赵笈。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发脾气。我忘了我是怎么骂他的,只记得当时的我大吼大骂,到后来就哭了,哭到手没力气抓住话筒为止,只听到话筒搁下那一刻“笃”的一声,赵笈焦急的“你到底怎么了?别哭了啊。”消失在耳畔。寝室里还是很安静。我趴在床上,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大蛙?”我打开门,止住泪,呆呆地看着他。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我扑上去,拼命地敲他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啊。你先让我进去呀。”
“小丫头,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呢?你知道刚才莫名其妙的一通大骂,把赵笈弄成怎样了吗?!你骂我不要紧,骂得再凶再难听也没关系,可是他不同,他是你的男朋友!”
“不!我不要!”
“你不会真的要一辈子赖着我吧?他对你这么好还不够啊?你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好了啊,为什么要这样大发脾气呢?他多伤心啊!”突然发觉,大蛙的声音也好温柔。
我和大蛙说了原因。大蛙沉默了。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大蛙这样的表情。第一次是高中时他花了很多时间准备化学竞赛最终却没有获一等奖。他说自己没有这种天分,尽管他曾热切的渴望成为化学家,找出使用氢能源的最佳方法。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就是这样的,目光呆呆的,鼻子耸动着,像是要哭的样子,但是大蛙从来不哭。
最后,他轻轻的拍拍我的头,说:“别发脾气了,赵笈也不容易。这么大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了。他能包容你,你就不能包容他么?”
“为什么要包容来包容去?!”
“我也不知道。”我看到大蛙的鼻子有些抽动,但眼泪最终没有留下来。
“可是--”
“你早些休息吧,我再去看看他。”大蛙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似乎看到他的眼睛有些湿了。
大蛙,你可知道。在你来之前,我一直在想着你!你走了我仍是在想你!你会陪我疯陪我笑;在你家里,我可以翻天覆地,甚至可以赖着你的床,让你睡地上;在你面前,我可以胡说八道可以没有淑女风度甚至可以讲粗话!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上海人!见鬼去吧!
可是赵笈,你没有错!你对我是那么的好,那么的体贴,那么的温柔。你从来没有骂过我,没有生我的气,没有对我发过脾气,但是你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我要的,你能了解么?
我的心终于又被赵笈的温柔所俘虏。他没有怪我,一点都没有,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温柔的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后来的日子,不像先前那么甜蜜了,但也不算坏。赵笈依旧是温柔的,只是,仍然很少见到大蛙。和赵笈在一起的时候,我仍是快乐的,有人迁就你、包容你、照顾你,能不快乐么?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大蛙傻傻的笑容,浮现出他逗我的样子,浮现出曾经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我的心就会抽痛。写日记成了我唯一的止痛药,在日记里一页一页地回忆和大蛙在一起的样子,会麻痹我的心痛,甚至让我微笑。可是麻痹过后,却是更深的痛楚!我该如何呢?听赵笈说,有个女孩一直很喜欢大蛙,大蛙多年的坚守光棍似乎快要被她改变了。当时,我毫不在意的冷笑了一下,说:“大蛙这死小子终于也会有人这样死心塌地地对他。”赵笈搂着我,笑着说大蛙每天被那个女孩弄得怎么怎么尴尬,我和他一起笑。夜空里弥漫着我俩的笑声。可是谁知道,在这笑容背后,隐藏了我多少的痛多少的泪!
大学四年很快地过去了,赵笈在他爸的安排下,要去他的公司当设计主任;我也因为他爸的关系,在电台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大蛙因为在大二的时候得过一个什么软件设计大奖而被邀请到中关村去工作。
他在走的时候冷静地对我说:“看样子我娶不了上海老婆了,不能在上海照顾你了,赵笈这人我放心的,他绝对不会欺负你的。你以后要听他的话,不能再这么任性了。我想--”大蛙突然哭了!他哭了!这是他第一次哭!“我想你们很快就会结婚的,那样你就更不能再由着性子发他脾气了,就算他不介意,他家里人也会不高兴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是吃生煎;不要半夜不睡觉写文章;不要为了编一个中国结把眼睛熬得红红的;不要老是喝卡布奇诺,要多喝牛奶;不要--”说到这里,我们都已经泣不成声了。我俩紧紧地抱在一起,满脸的鼻涕眼泪。
“不,你别走!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
他推开我,帮我抹干了眼泪:“别傻了,这怎么可以呢?赵笈对你多好啊?他不会气你不会和你吵架不会和你抢东西……”
“不!我要你!”我大声地喊着。
“小丫头,该长大了,做事要负责任。我会想你的。我在走之前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你过得好。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他走了,就这么轻轻的走了。连手都没有挥一下!我就这样失去了他!失去了大蛙!那个曾带给我无限欢乐的大蛙!从他悲伤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那绝对不只是对好朋友的不舍,而是心中最深最深的痛!和我的痛是一样的!可是他还是走了,他走了!
赵笈爸爸给我们买了一套很大的房子,装修得很漂亮。我没有挂任何中国结或是绣图,墙上挂的都是别人送的名画。我先搬了进去,等着结婚那天的到来。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没有的热情,赵笈说怎样就怎样。他父母似乎越加喜欢我的逆来顺受,赵笈每天都是那么的开心,总对我说:“我们的幸福生活到来了!”
我的百依百顺无法掩饰我的错。
一天我下班,赵笈没有来接我,打他手机也没人接。我自己独自回家去了,见房门没有关,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跑进去。只见赵笈呆呆地坐在地上,满脸的泪痕,身边摊了一本日记。我终于醒了,他也是。我过去扶他。
“你都知道了,再多说也没什么用,我马上就离开。”
“小桠,我是爱你的。我知道我不了解你,不懂你的心。我无话可说。只是想告诉,我没有怪你,一点都不。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让你没能和大蛙正常的发展。但是我真得很爱你!只要你愿意,我依旧会像以前那样的对你,真的。我不想失去你。”
“赵笈,算了,我不适合你的,而且,我更配不上你。你对我越好,我越是无法面对你。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好,真的。”
“你真的要走么?”
“是的。”
“你去找他么?”
“不了。我无法面对你,也无法面对他。”
“既然你都不打算和他一起,为什么就不留下来呢?”
“我不想整天内疚着活。我不和他在一起就是为了惩罚我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你完全可以拥有幸福,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我哭了:“我犯的错太大了,我的幸福早已把我抛弃。”
“可是--”
“你别说了,再次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好。再见。”我轻轻的走进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这所漂亮的房子。
依旧是深秋,秋叶漫天飞舞。我带着满心的伤痕,离开了这曾令我心驰神往的地方。
在缓缓前行的列车上,我已经不再流泪了,眼泪已经流干了。我所剩下的,只有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和无尽的悔恨。望着窗外无边的天空,我感觉,它已经不属于我了。只有痛苦的惩罚会永远缠在我的心头,任凭风刮得再厉害,也吹不走,抹不去。
无数人讨论、研究过杜十娘的悲剧,可是到底谁能真正理解一个女人受了如此重的伤后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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