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 烟
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建农小学·张纪良
酒醉过几次我已是不记得了,只记得烟我醉过两次。
不是功利性的在场面上饮酒醉了很舒服,小饮后醉酒我可以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拿着摇控板,漫不经心的看国产的电视剧。其实并没有看,多半是在神游。酒——小饮有利于身体健康。
而醉烟很不舒服——头晕,想吐。作为一个不吸烟的男人常常要拒绝的是吸烟。有时见到熟人递过一支烟来,连声说:“不抽。”他会说你,“真是好宝宝。”听那话起初有点沾沾自喜,然尔慢慢发现,他的话中多多少少有一种,你不是个真正的男人的味道。所以我常常抽一段时间,过后又不抽了。在外抽烟很少,多半是我敬人烟时抽几支,在家抽得多——多半也是写作的时候才会抽几支。曾听过一个作家说他的文章是烟烧出来的。真的我见过一个诗人,他的电脑边上的烟灰缸里的有满满的一缸烟蒂——那烟灰缸是一个好像铁皮饼干盒,于是我就有点信了。第一次抽烟很遥远已经不记得了,但知道那是好奇心使然,学着大人的样子,偷偷的从爷爷的烟盒里取出一支来抽。那不叫抽烟,那只能叫烧烟,那时的烟没有过虑嘴,咬在嘴上,只觉得那烟丝辣辣的,那烟很呛人,眼泪都流出来了。其它的就想不起来了,人很多时候做许多事——第一次都是在自己的好奇心驱动下完成的。所以往往没有预谋的第一次要么记忆深刻,要么平淡无奇而难以追忆。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只此一次,许多事只能有预谋。
第一次醉烟,有人递给我一支红塔山牌的,一起干活的湖南人,小李教我,“吸烟要把烟引到肺里去。”他示范了一下,于是我也就记住了他的话——把烟压到肺里。一口烟是到肺里去了,但汗就从身上所有的毛孔里冒出来了。那是暑假里,我以为天太热的缘故,所以开始就没在意。烟还没抽完,头就晕起来了,汗不停地直往外冒,人就站不住了,感到四周在旋转。赶紧到阳台的风口上吹风,不停的用毛巾擦汗。过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小李说:“你醉烟了,没事儿,刚抽烟有的人是这样的。”后来也抽过一些,但没的把烟压到肺里,只是把烟吸在嘴里吐出来。在办公室里偶尔抽一支,有同事说:“不会抽烟提到出来,样子就是不像。”她说的是我。的确。于是就不抽烟了,也不算戒烟,对烟也没有依赖。如刚学游泳一样难免会呛水,游泳是在夏天,烟一年四季都可以抽。
或许是要写些文章吧,一个人晚上,面对着电脑,只有主机里那风扇“嗡嗡”作响,忽然觉得寂寞了,于是想起了烟,又烧上一支,过后又烧上一支,烟灰缸里渐渐“丰满”起来,可我还是不会抽烟。
去年小年夜,去拜访嘉兴诗人邹汉明,问问他的诗集什么时候出。互相敬起烟来。看着他悠闲地抽着烟,我又想起同事说的,“不会抽烟看得出来的。”怎样呢,小李说,“把烟吸到肺里,再从鼻子或嘴里吐出来。”于是,我又那样做了。那样做了,抽第三支烟的时候,我就坐不住了,像只猴子一样坐立不定。他问我看过什么书,我就想不起来自己看过什么书。只说自己很喜欢看杂七杂八的书,他就很有点失望,对于一个写文章的人来说,不看书等于是不吃饭。不吃饭哪会有力气干活,他说你要多去看些书。
匆匆告别,到外面去等车,那天,出租车生意特别的好,外面冷得要命,等了大半天,没有一辆车子肯停下来。最后,终于等到一辆残疾人车。回到家,已是晕头转向。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感到被窝里特别地冷,冷得直打哆嗦。老婆以为我病了,又给我加了条被子,还是冷。她问我怎么了。我想起来了,“醉烟。”浑身像发烧似地疼。一夜未睡安稳。
据说醉烟其实是烟里面一氧化碳之类中毒。好在那一口烟中的有毒物的含量少,不致命的——致命的是它慢慢的侵蚀我们的身体。是温柔的,一点一点地削减我们的生命。
不久前我敬同事一支烟,他说:“不抽。”我以为他客气,再敬,他就开玩笑说:“你想谋害我啊!”“对,五分钟,一支烟减少五分钟的寿命。”把烟收进盒子里。
很多人很多时候不能制止对自己的温柔的伤害,但越来越多人已能理智地抵制这种温柔———如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