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 下 记 趣

 



魏信德


  笔者的童年是在宁波的乡下度过的。好时没有“书包”这一“包袱”,故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野”。尽管那时穷,但却很快乐。尤其是春夏秋三季,我们几乎天天“泡”在田里,“野”得不想回家,还不时有所收获,改善改善生活哩!
  

钓 鳝

  黄鳝,大概是喜水喜土之物,故江南水乡的稻田成了它们栖身的“风水宝地”。那鳝能入土三尺冬眠。春风吹来,地气转暖,它便随着大地的复苏而从梦中醒来。春耕时节,它又活跃在翻耕过的稻田、稻田里。鳝一般栖身洞中,有时也会钻出洞穴,趴在水中觅食,还不时把头探出水面呼吸春天的气息。
  这时,正是钓鳝的大好时机。钓鳝用的是钢丝钩子,通常是取破旧雨伞上的钢丝制作。做鳝钩时,先将一头磨尖,放在火中烧红,弯成钩状,然后系上一根线(用来捆住鳝饵),再捉上几条三寸长的蚯蚓穿在钩上便成了。钩鳝时,先寻找鳝洞,鳝洞一般都在田埂两侧,待发现鳝洞就将鳝饵慢慢插入。洞内的鳝,以为天赐佳肴,急性子的(一般是饿了)就会猛地一口咬住饵儿,让人一阵惊喜,上钩了。这时就可以抽出鳝钩,洞中黄鳝也就被顺势拖出。碰到慢性子的鳝(一般不饿,或意识到有危险),就会跟你比耐性,或不理睬你,或只轻轻地动一下饵儿,让你略有感觉洞中有活物。对付这类“活灵”的鳝,不能性急,只得慢慢来。或可把钩子慢慢地往内伸,让它感觉是一条蚯蚓在往里爬,没有什么危险;或干脆把钩子伸入洞中后摆在那儿,不去动它,反正一尺多长的钢丝,即使是大鳝也不可能完全“吃”下,使它最终经受不住诱惑,产生再饱餐一顿的想法,结果上当受骗。
  其实,钓鳝不难,难在捉。那鳝,用双手去捉是捉不住的,唯有用中指去“刻”,才不会被它溜出手中。

罩 鱼

  夏秋之交,是雷公、雷婆最威风的季节——三日两头下雷雨,有时会接连下上三天!
  一下雷雨,稻田里的水就哗哗地从各个缺口朝河里泻,形成了数不清的小瀑布,这时河里的鱼儿可欢了,汇集在瀑布下,尾巴一摆一摆的,一个劲地向上窜,形成“鲤鱼跳龙门”的热闹情景。许多鲤鱼、河鲫鱼、黑鱼……就这样成群地“兜水”跃入稻田,正当它们得意忘形之际,“灾难”也就降临以它们的头上——我们一群“皮大王”的罩鱼行动也随即开始。罩鱼是在水稻田里,绝无半点儿风险,大不了弄得一身泥水,大人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我们去闹。罩鱼的工具简单,就是破了底的竹篮——把篮底全部去掉,只剩下一圈周边就行了。
  雷雨后的水稻田,水虽比平时多,但不深,也就是半尺深。鱼在水中游动,水花绽开,看得一清二楚。那鱼,只要你看准了,把无底的竹篮子猛地罩下去,十有八九被罩在竹篮子里面。之后,是“瓮中捉鳌”,万无一失。“皮大王”虽一个个都是“小不点”,但却尽挑大鱼罩。对那些一指宽的小鱼儿,则不屑一顾,让它在水稻田里吃个饱,养个胖,长得大大的再把它们罩来。有时,好几个“皮大五”同罩一条鱼,七手八脚,似打水仗一样,常常弄得一身泥水。好歹天气热,得胜回家后用清水一冲就没事了,虽说我们都是“皮大五”,但绝不踏死稻秧,毕竟我们都是农家的孩子,最知道什么是“宝中之宝”。
拾田螺
  “太阳下山,田螺摆摊”,这句农谚道出了田螺的生活习性,田螺喜阴喜凉。烈日当空,它躲在泥洞里睡大觉。待太阳西斜,阳光淡了下去,田畈上凉风阵阵之时,它就游出来,有的觅食,有的乘凉,好不悠闲自在。我们见太阳西斜,就向田头奔去。夏日的水稻田水浅浅的,清清的,田螺在泥田里移动,站在田埂上看得清清楚楚。这辰光,你只要走完一条田埂就能拾上一小竹箩的田螺。有时还能捉到黄鳝和泥鳅哩!
  拾到田螺后,是“心急喝不了热粥”的,即不能马上就烧着吃,而要养在清水里“洗”上两三天。因为田螺钻在泥里,“胃”里免不了有泥,养上几天就能把“胃”里的泥土“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