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 撰

　
　　在我建筑面积只有63.87平方米的住房中，我划出20多平方作我的书房。在这20多平方的书房中，我的书架环抱整个房间，在我书架上近万册藏书中，日本文学占了近千册，差不多占了一成，仅次于中国文学，紧式部、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大江健三郎、安部公房、井上靖、春上村树等大师被翻译成中文的作品几乎都能在我的书架上找到，不会比一些图书馆少。我把这些书放在书架的最中央，因为除了老婆和孩子，它们是我的最爱，每当我看见这些安静地躺在书架上的书的时候，总会有—种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日本文学就像日本少女一样以其独有的纤细、哀怨和纯粹深深影响了我和我的写作。
　　我的作家朋友中，大多热爱英、美、德、法、俄、意和拉美等欧美文学，我独爱日本文学。我最早接触的日本文学是川端康成。那还是在我读初中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一个朋友的家中读到了川端的成名作!《伊豆的舞女》现在我还清晰地心得。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在朋友家中，从他父亲的书架上从一本外国小说选本中读到这个充满幽怨、哀愁和感伤情怀的小说，我被纯洁、善良、情窦初开的女主人公所倾倒，就像窗外冰寒的月光，让我突然发观人世间的寒冷和温暖一样稠密和浓厚。也许那时候我正在发育的身体和对女性朦胧的向往正和男女主人公的心境相同。才使我很快被这个小说所吸引。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被外国文学作品所震撼，第一次让我感到除了中国本土文学之外，还有另一些别样的伟大 作品也能像中国古典文学和鲁迅一样震撼我的心灵。我就这样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川端康成。我到处查找他的作品，像一口蛀虫一样投入到他的文学世界中。直到现在，每当我发现某个选本中有一篇我未读到过的川端的作品，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那本书，哪怕得付出一个礼拜吃霉干菜的代价。我阅读川端的作品。不仅是那些脍炙人口的名篇，还包括他的随笔和一些被斥为颓废的晚期作品。很多人提《睡美人》的时候，总是用颓废、畸形、变态等词语来表达对这部书的看法，而我以为这才是川端康成最伟大的作品，也是像我这样的作家不能不嫉妒的作品。我毕生的追求也不过是能完成一部类似的富有激情、准确描绘内心生活、并能深深震撼读者的小说。倘有一天我完成了那样的一个作品，我就可以去死了。
　　我是非常幸福运的，因为没有一种文学能像日本文学一样在中国得到如此广泛的翻译和传播。不必说那些已得到举世公认的大师的作品，就连一些刚冒出来的新锐的作品也很快被介绍到中国，使我这样的日本文学爱好者能够及时最解日本文学的变化、发展，其中获益是无法估量的。我做过统计，仅1999年12期《外国文艺》就有4期介绍了柳美里、森瑶子、山口洋子、、材部鸟子、谷川俊太郎等5位作家和诗人；2002午已出版的5期《世界文学》有两期介绍了吉增刚造、加藤幸子两位日本作家和诗人。这在其他语种是不可想象的。而1999年第3期的《外国文艺》头条介绍的柳美里1968年出生，仅仅长我一岁。
　　我非常羡幕日本作家，他们的作品能够短时期内介绍到中国这个读者最多、市场最大的国度是幸福的。我不知道中国文学被介绍到国外的情况。我只知道大江健三郎非常赞赏中国作家莫言的小说，并声称要推荐莫言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也知道川端康成是怎样地影响了中国作家余华，正是这位1968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主启发了余华，并促使他走上写作道路；我要知道春上村树是怎样影响了我的朋友李修文、孔亚雷、马来西业女作家萧丽芬的写作，也正是春上村树对李修文深刻的影响，他去年出版就得到广泛承认的长篇小说《滴泪痣》才会被称为《挪威的森林》的中国版。
　　我更清楚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三岛由大夫、安部公房对我自己的影响，我是在阅读了川端康成之后才开始真正感受到翻译文学的魅力的。是在阅读三岛由纪夫之后开始小说写作的，是在阅读大江健三郎和安部公房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写作道路的。安部公房的《砂女》《箱男》等作品。有很长一段间我几乎不读无法入睡。我必须看一段才能心安理得地进入梦乡。否则就像欠一笔债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大江和安部深刻地影响了我的写作，一点不比川端少。日本文学已给了我足够的肥料和营养，接下去的事情是挤出时间把已经构思好的作品写出来。我有足够的信心，把日本文学给我的哺育转化成我自己的东西。我相信，日本文学对我的影响也正是对中国文学的影响。由此，我认定，对日本文学的翻译是这个时代最伟人的贡献之一。虽然今天没有多少人能够相信我的这些话，但时间会证明我的话是白分之
百的真理。
　　我很遗憾我不懂日语，只能通过阅读翻译作品来了解日本文学；我真希望有一天能够有机会去学习日语，使我能够阅读原文，真正汲取日本文学的精髓，给自己的写作增添原油，使我的写作有一个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