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 纪 阳 光
郭 皓
那天在与友人们在海边看日出,太阳从海里升起来的时候,红晕慢慢洒向了我们的周围。于是友人们就欢呼:太美了!这让我想起了世纪阳光的升起,那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一缕阳光,它至今还在我的心头闪烁着永恒的光芒。
也许那样的夜晚本来就不该睡觉,也许那样的时刻根本就没有睡意,也许只有清醒才能听见历史的足音,因此那夜无眠。
我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付给了无眠之夜,交付给了世纪之交,交付给了新世纪的第一缕曙光,让世纪阳光为自己进行一次精神上的洗礼。
太阳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幸运,不管二十一世纪第一缕阳光是在温岭的石塘还是在临海的括苍山出现,但它出现在台州境内是毫无疑问的。于是二十世纪末,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争相涌向石塘和括苍山目瞩新世纪曙光。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世纪末的落日余辉把目力所及的一切都渲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罩在这一片金黄之中,我与电视台的几位朋友一起向海拔一千三百八十二点四米的括苍山米筛浪峰进发了。
如果说告别世纪末的落日带有一丝悲壮色彩的话,那么迎接世纪初的阳光一定会为我们带来一个世纪的好心情。我相信很多人正是怀着这样一种心理看待新世纪阳光的,因为那时山道上有太多太多的群众在徒步上山,人们背着大包小包以近乎朝圣的态度走向山顶,走向米筛浪。弯弯曲曲的山道两旁每隔三四米便有一面红旗在迎风招展,每面红旗上都印有一个公元纪年,从公元一年到公元二OO一年,象征着世纪的进程。夜间二十二时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山顶寒风逼人、空气凛冽,大大小小的帐篷散落在山坡上。山顶上的台州电视台发射部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人们或聊天或吃零食或打扑克,坐着、站着、蹲着、躺着,人人脸上带着兴奋,谈论着旧世纪发生的事情以及新世纪的太阳。我们所在的一间十多平方米的宿舍里横七竖八地挤了十五六位新闻界的同仁。不时有这位或那位记者出去采访,引得门“咯吱咯吱”直响,一会有记者回来说外面的茶叶蛋已经卖到一元钱一个了,又说外面有的烤火处打算到凌晨时一小时收费五十元。另一个记者说,他花了三元钱买了一罐健力宝,让摊主热过,但喝了几口就成了冰的了。一位女记者说她出去采访了两次,因为没有戴帽子耳朵都快冻掉了。
二十三点四十分的时候,我和两位记者到达灯火辉煌处——高十点九米的中国二十一世纪曙光碑前。天空中下着纷纷飞飞的小冰霜,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呼呼的北风把曙光碑前的旗帜拉成一块块平展的画面。强劲的迪斯科音乐在空中回放,人们在曙光碑前跳着舞,表达着迎接新世纪的热切心情,不时有人在曙光碑前拍照留念。站在我旁边的是一群十三四岁的学生,一个没有戴头巾的女孩子头发落满了白霜,她与伙伴们蹦跳着说这说那,以驱散世纪末的严寒。台州电台的一位记者站在一平台上,手拿麦克风,提议为二OO一年元旦的到来进行倒计时,大家纷纷响应。我的心里也很激动,必竟这是百年才能遇到一回的时刻,这个时刻我与许多人一样等了很久很久。当人们“十九八七六五……”的倒计时呐喊响彻夜空时,新旧世纪匆匆握手后,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人群沸腾了,欢呼声不绝于耳,在这世纪之交,在浙东第一高峰上,我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时间的步伐。
二OO一年元旦零时的夜空,很明净就如我当时的心境。柔和的月光、闪烁的星光显示着又一个世纪拉开了帷幕,灿烂星空下人们在寒冷的山之巅为新世纪的到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凌晨四点半,我们又—次来到了曙光碑前,昨夜上山与今晨上山的人群已经相融,山坡上密密匝匝都是人。六点左右东面的海面上出现了—条桔红色的光带,近山远岛的剪影在慢慢变蓝的晨空中显得优美妩媚,此时风平浪静,寒意渐退,所有的风叶、彩旗都是静止的,与夜间的情景大相径庭,世间万物摒声静气、默默地等待第一缕阳光的出现,我突然想昨夜狂舞的冷风可能是苍穹为今晨曙光的祥和到来所做的跨越世纪的准备。神思闪动间,东面海天交接处桔红色的光晕越来越大,中央电视台以及各地电视台的摄像机都全神贯注地对准那一片桔红色,杭州有线台的一位记者正在对观众做现场报道。六点五十分五十四秒,众人翘首以盼的太阳露出了脑袋,新世纪的第—缕阳光映射大地,温柔富有朝气,人群再次沸腾了。太阳似含羞带涩的少女红着脸慢慢地冒出了海面,由暗红色、通红色直至金黄色,最后当太阳完全从海中升起的时候,世纪阳光同人们的热情一样已变得灼灼逼人,眼前的一切因世纪阳光显得温温暖暖、亮亮堂堂。
世纪阳光经过近一小时的海中沐浴,如初生的婴儿一尘不染,清纯无比,照耀着大地,照耀着新世纪,也照耀着我们美好的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