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被木匠叫醒,是幸运的
今天你是我的木匠
年轻的木匠,你把那些过去的木材做成了一扇今天的门
你的斧头留有着昨天死亡者的声音
我不能语言。一个来自死亡者的秘密
在刨床上喊叫
你的十指抚摸白色的刀刃
发白的木片,在一瞬间打开
木质的温暖,从那些木片倾泻而来
清理那些碎片的过程是今天
这些物质,这些原始的,这些真实的肌理
是我木质性灵的记忆,那些被沉重生活割伤的中心
犹豫、疑虑而又不得不面对的本身
12/14/2004
无
题
一个邻人的死去,唤醒着周围人的记忆
他们的清醒,来自白天,更多的来自夜晚的中心
我是替作为乡村医生的父亲拔针的最后一个目击者
看着一个将死者受伤的灵魂
痛苦地呻吟,一颗酗酒的心脏苦苦的哀求
今天的雨,像整个村庄的泪水
雨水中,且让悲伤与我遥遥相对
惟一的步行者,穿着死亡的雨衣穿越过活者的阴影
给我送来一把宽大的雨伞
像火车巨大的刹车声
阻止住一种生命的撞击
2004-12-22
寻找
那么多的寒冷,在一夜间暴露
“且把杯放下!”一个陌生者的声音在嘲笑
猥琐着的身体变的卷曲
一阵风从一扇紧紧掩着的门而来,提醒我在生病
“寻找!寻找!”我们发着不同的口音
两个人在不同的方位,朝有不同店名的药店奋力挤去
他向远方,我只是在近处
2004-12-22
我看到那么纯洁的云朵在降临
——致爱尔兰诗人Patrick Kavanagh
我看到那么多纯洁的云朵在降临
她们在银行假日的最后一刻,越过你比格佛士脚下的三角山脉
连夜抵达我的村庄
生命的爱的门扉,在那一刻打开
一切源自圣间美好的境界啊,我来不及看一眼
就收拢了你的翅膀
我在尘世,想象你给我的两分钟的寂静
我依旧如你不能越过所有的荆棘
只能把他们怪罪于情景的局限,并已开始逃亡
一月的雨,下到今天
道路开始发白,泥泞一夜中谁又在叹息
嫉妒的眼光中
对那些城市里那些弱衫凛凛的女人们婀娜多姿的身影满怀羡慕
想象它们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11/5/2004
晚暮与青藤
——题赠樊松坪
《晚暮》和《青藤》是你寄来的两张英格兰的相片
让我想像有光穿越界限的夜晚
你说晚暮的云彩有光一起在照亮我们的额头
你说青藤紧紧缠绕你家新扎的木墙
我想象:英伦的黄昏,许多街头的行人步履匆匆
晚祷的钟声在响起
你是怀里藏着爱尔兰诗人诗笺的中国女子
在伦敦的热爱着中国诗歌的中国女子,暮色里捧着鲜花
你是沿着街边回家的谦卑的中国女子
伦敦最美丽的晚暮,鸽子像彩虹一样穿越着沙漠
也是你喜爱的去教堂的路途。那些整齐的乡间别墅,青藤缠绕
有鹅轻轻踏过的草地。你对我说一声“天天愉快”后
告诉我你去教堂的路上铺满枫叶
告诉我教堂里桌椅洁净,圣像洁白
11/5/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