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  谊


    桑 粟

     

      高一军训的时候,她是那个负责在休息时分发冰淇淋的人,后来她告诉我,我是全班唯一一个对她说谢谢的人,她好感动。
      整个三年,记忆在快乐和痛苦中挣扎。每次她迟到,身为班长的我总会站在她前面。
      高一的元旦夜,我们一起背着老师组织了聚餐活动,头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我留下了相片。
      高二时,学校足球卫冕战决赛我们输了,回到教室后,我鞠躬向全班认错,全班的女生都哭了,只有她没哭,同学慢慢回家了,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的座位上,偷偷地哭了,我问为什么,她却不肯告诉我。
      高三那年她初恋了,虽然很短。我记得在我走近教室时,她冲出来,带着初晨灿烂的微笑告诉我,她的他早上去等她了,我看到她整个一天沉浸在幸福里。
      得知自己的分数刚到本科线,我当晚就发烧了。第二天一早,电话铃响了,是她,她落榜了,我二话不说去找她,她爸得知消息赶回来,我又是说好话,又是帮她壮胆,终于帮她渡过了最长的一天。那时谁又知道我的心情呢,我是一心要考上外的,在那个时候,我竟没想到自己怎么办。
      最开心的事来了,我们与另两个朋友去庐山毕业旅行,我们一起站在甲板上吹风,唱着我们的歌。上山时,她会揪着我一只衣袖,却始终不拉我的手。那件衣服回去后竟在学校被偷了,到今天我依然很后悔,因为它代表了那一段美好的回忆。
      上大学临行前一晚我在吃晚饭前打了电话给她,没说几句我就挂了,我无法再多说了。吃饭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声,我知道一定是她,她带着她妹妹来了,后来她妹妹在阳台上偷偷告诉我,姐姐挂了电话,说不放心,就硬是拖了她一起过来。我明白,虽然那晚似乎是她和我爸的聊天,我一直在一旁,静静地。送她们回去后,我们又通了电话,她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哭了,哭了很久,几乎哽咽了,她叫我别去。我竟然有些许高兴,因为她开始知道,每次,我会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第一个出现;每次她在别人面前出了洋相,我会第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
      后来分开两地,提醒她找个男朋友成了我的习惯,因为我知道她是个有依赖心的人,是需要有人照顾她的人。她有哮喘病,有一次在与朋友的对话中,我得知鳄鱼肉可以防治哮喘。那时候真的穷啊,可我依然在回去时给她带了六斤多的鳄鱼肉,生怕飞机上坏了,我还特地买了最好的冷藏包,随身背着偷带过关。因为怕她冬天房间冷,引发哮喘,我又背回来一条很大的micky mouse的地毯,让她脚底下不会太凉。我不知道那么远,我还能做些什么,如果我有宗教,我会每天为她祈福,可我没有。
      那一次回去时,一天晚上,我在阳台上发呆,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有点难过,我妈问为什么。我说,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失去这个朋友了,我妈好奇问怎么了。我说,她现在毕业了一整年在家待着,没去找工作,一旦她去找了工作,一定有人追她,她就会坠入情网。到那时,如果她爱那个男生,我一定会慢慢跟她减少来往,一旦她们成家,那我更不会去影响她的生活了,她已经24了,这个朋友我是快要失去了。
      终于有一天,我收到了她的email,她说她觉得我们之间的友情变了质,彼此也都没有维系的必要了。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值得我用一辈子去了解,去相处的人"。
      我果真没有猜错,不过只猜对了一半。我很伤心,她似乎完全不了解我的想法。有点像形同陌路。我不怪她,我想如果我让她感到了友情的变质,问题一定出在我这边。可她没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相隔两地,我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她已经把自己绳子的那头松开了。
      我的女友终于也知道我与她的交往,逼我根她断交。我说她是我的朋友,我不会的。女友要我跪在地上,她每抽我一个耳光,就重复问能不能断,我被抽了二十几下耳光,脸肿了,我依然说不,我心里知道我说声"会"就过去了,可我没有,说"会"是对我和她之间的友情的侮辱。我自然会渐渐减少跟她的联络,可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