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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雪的小娇精
刘永民
1
小妖精突然抱住了那个男孩,耸动着屁股,摇晃着身子.直到那个男孩子哭了起来,小妖精才放开那个男孩,不知所措地弄了弄自己的衣服,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狠狠地盯了一眼那个男孩之后,转身走了。
路的身边是阴暗的小溪,小妖精一块一块地扳开石头.一只软壳蟹正在仓皇地逃跑,小妖精一下子按住了它,那软软的壳使她十分厌恶,她把它举向空中,狠狠地甩了出去,嘴里大喊了一声"牛粪蟹!",那只螃蟹便在那块大扁石上碎开,黄黄的东西溅了出来.小妖精感觉到身子里有些东西得到了释放.便安静地坐在水边,用石头把那只软壳蟹的尸体挑向水中,然后安静地看着那些虾子爬上蟹的尸体，那些虾子安静停在那里，触须轻微地拨动着。小妖精出神的看着。
2
“你个死人孩，还知道回来啊，一下把你打打死！你死哪里去了。”小妖精她妈一下子抓住小妖精，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我去捉螃蟹了。”小妖精很灵活地躲开了巴掌。
“捉螃蟹？你不老实说，等会我把你打成跟螃蟹一样。”
小妖精脑海里一下子出现了那只被自己掷在石头上的软壳蟹形象。
3
“你个死人孩啊，你怎么把小伟弄哭了啊，他妈过来骂我，说我没教调，哎呀，给你气死了！“说着就随手拿起细条子，朝着小妖精的屁股抽去，小妖精并不闪避，也不求饶，倔强地站着，仰着头，看着楼板。对此，小妖精已经习以为常，麻木了。
“给你打打死好了！“后来小妖精终于说了一句。
“打死就把你打死，你不是我生的，你是从石缝里出来的，是我从灰寮里把你捡来的。“
“晚饭也不许你吃，你给滚出去！“说着，她妈就把小妖精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木门，插上门栓。
“妈妈，开门啊，妈妈，开门啊！“小妖精害怕了起来，用手擂门，门就是不开。后来用小身子撞，还是不开。小妖精慢慢地绝望了，黑暗漫遍全身。小妖精坐在门坎上。小妖精又饿又冷，那种冷贴着肌肤，深入骨髓。小妖精打了一个哆嗦之后，好象不冷了。
小妖精坐在家门外，眼中含着泪，等着家门开。
小妖精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4
在深冷的绝望中，小妖精仿佛站起了身，离开家门，摇晃着身子在黑夜里行走，荆棘缠身，星星点点的痛，最后疲倦地在一块岩壁前停住。小妖精眨了一下，看见了一个石洞。小妖精恍惚地认为，这个石洞就是就是自己用眼睛眨出来的，起先应该是一条石缝，随着眼睛的睁开，石缝也睁开，成为石洞。石洞是岩壁的眼睛。石洞好象在召唤着小妖精，小妖精进了石洞，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被拥抱。小妖精在想，也许自己确实不是她妈亲生的，是从石缝里出来的，那么，是这个石缝吗？小妖精感觉到这个石洞很熟悉，很亲切，有一种与自己生命切合的东西。
5
小妖精在温暖的石洞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边有一堆雪,晶莹.小妖精很惊奇,又很疑惑,后来感觉自己嘴边也是冷冷的,一摸,是雪.冰凉的雪.小妖精想,这雪是从我们嘴巴里出来的,是我嘴里吐出来的雪.对于这一件事情,小妖精很害怕。
醒来的时候,小妖精看见了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肚皮上.发现自己坐在门坎上,有蚂蚁爬上自己的身体.小妖精把蚂蚁一个一个放进自己嘴巴,用牙齿咬,发出脆生生的微小声音.在这时候,小妖精听见了家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小妖精觉的很奇怪,自己老爸出去做木了,家里只有老妈一个人,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小妖精听见了开门声,看见了一个男人,没有见过的男人,正看着她.而她妈正看着他.眼睛里放着满足的神采.小妖精感觉到很厌恶。
阳光照在小妖精的身上,小妖精想,昨夜他是怎么进来的,是从我身上跨过去的吗?我怎么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
也许是从后门进的吧。
6
那个男人看着小妖精,邪笑着,小妖精突然之间就觉自己浑身发冷.小妖精想,自己肚子里有雪,有可能肚子里下雪了。小妖精感觉到冷极了,她很想把冷吐出来,但是又害怕别人看见.小妖精不敢吐,她害怕吐出雪,让人看见。
这时候,小妖精模糊地记起,昨天夜里自己是吐雪了.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在梦里梦到.雪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小妖精张开嘴巴,雪一朵一朵落进心里,透心的凉.当雪又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时候,小妖精感觉自己是会下雪的。
小妖精很疑惑,自己昨天晚上是否是真的到过石洞,并吐雪.小要紧不确定.昨天晚上是否一直睡在家门外的门坎上,小妖精不确定。
但是确定昨夜有个男人,跟她妈在一起,不是她爸。
7
小妖精和小男孩躺上牛栏上面的干稻草上，光着身子。小男孩抱着小妖精的小身体，小妖精感觉到很温暖。小妖精想为小男孩做些什么，但是她不知道该为他做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裸体的小男孩。小妖精听着干稻草下牛在悉索悉索地吃着干稻草，突然拉开了小男孩的手，说，我要为你跳舞。小男孩看着小妖精，小妖精就开始扭动屁股，扬起手，跳起舞来了。跳着跳着，小妖精就沉醉自己的身体里面。突然，一脚踩空，掉进牛栏，软软的。小妖精看见了牛停止了吃干稻草，正看着她，旋转着眼睛。
这时候，小妖精听见了小男孩的哭声，也许是害怕吧。声音渐渐消失，也是是逃回家了吧。小妖精没有哭，很冷静。去拿了衣服，去小溪里洗身子。小妖精把头扎进水里，死命地憋着。最后一下子从水里上来，尖叫了一声，穿起衣服，坐在水边的石头上发起了愣。一只虾追逐着另一只虾，小妖精拿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嘴里大叫了一声。
这时候，小妖精看见了她爸，向着她走了过来。
8
她爸伸出手，小妖精马上把小手递了过去，被她爸宽大的手覆盖。小妖精感觉她爸的手粗燥而温热，小妖精被她爸牵着走。
“有没有想爸？”
小妖精的眼泪就落了下来，点了一下头，没有回答。
“怎么哭了，眼睛红红的。”她爸摸了一下小妖精的头。
“眼睛红红的是在水里泡的，在水里，我没有哭”小妖精尽量让自己崛强一点。
“爸爸！”
“恩。”
“爸爸！”
“恩。”
“爸爸！”
“什么？”
“你老婆跟一个男人睡在一起，那个男人不是你！”小妖精控制不住自己，终于说了出来。
“婊子的，我用斧头把她砍砍死！”说着，小手被他爸一下子甩开，小妖精被甩的趴在地上。小妖精一下子恐惧起来了，趴着地上，看着狗尾巴草慌乱地随风摇弋。小妖精感觉自己的空白被狗尾巴充盈。接着便听见了一阵女人的惨叫，小妖精先是一阵颤抖，后来快感遍漫遍全身。小妖精笑了起来。
9
小妖精笑着，一路笑着，向着发出惨叫声音的家走去，内心充满快意。这时候小妖精看见了她爸，脸上充满了抓痕，蹲在柴仓，一个失败男人的可怜相。小妖精大失所望，她爸窝囊的形象在小妖精心里将挥之不去。从此，小妖精将看不起他爸了。她妈拿着一根木棒，正破口大骂：“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去做木赚钱又赚不来！”她爸一声不吭，低着头，象条蚯蚓，畏缩着身子。小妖精怀疑刚才令自己产生快意的惨叫是不是真实的，也许是一种幻觉，一种不真实的想象。而真实的情况是，她爸被她妈所慑，象一条耷拉的狗。
“你个妖精，你对你爸说什么了？”说着用手指指着小妖精的额头。
小妖精不说话。
“你亲爸已经死了，在生你之前已经死了！他是被你克死的。”她妈狠狠地甩了小妖精一个巴掌。
妖精感觉耳朵轰鸣，天旋地转，踉跄了一下，摔到在地，小妖精没有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仅剩的一部分也倒塌了。
“那，那是你后爸，一个没用的家伙！”她妈指着那个缩在柴仓角落的男人。
小妖精的嘴唇触地，地阴丝丝的，小妖精恨她妈，叫嚷着“为什么生我！”，扑过去咬了她妈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妈痛的甩掉了木棒，狠踢了小妖精一脚。小妖精感觉嘴巴腥甜，好象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很舒服的感觉。接着模糊地看见柴仓角落的男人似乎要站起来。突然眼睛一黑，黑暗覆盖了那个男人的形象。
10
小妖精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躺在松软的灰烬之上,风在含糊地吹着,不那么清楚.小妖精在想,自己是躺在灰寮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她妈生的,而她妈竟然说,你不是我生,你是从石缝里出来的,是从灰寮里拾来的.现在小妖精正躺在灰寮里,她想,那么是谁把我丢在这里的?她一直认她爸就是她的爸爸,可是"你亲爸已经死了,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他是被你克死的"这句话令她很痛苦,小妖精越想越痛苦,痛苦在胸口凝结,小妖精感觉喘不过气来,就咳嗽了起来,而后又吐了起来,吐啊吐啊,吐的喉咙冰凉,慢慢地,小妖精看见了黑夜中的雪白,那是雪的不断累积,覆盖了整个灰堆.这雪也许是小妖精的心里的痛苦,晶莹的痛苦.吐出来,小妖精好过多了,昏沉沉躺在自己吐出雪堆上睡着了。
11
小妖精昏昏沉沉地走在晒谷上，昏身乏力。黎明的阳光射在小妖精的头上，小妖精头昏脑涨，这时小妖精看见那个小男孩正看着他，是不好意思地看。小妖精很烦躁，狠狠地踢向脚下那块小石头，想让小石头飞起，击向小男孩。嘴里喊着你——妈——的。突然，小妖精啊的一声，脚麻辣辣地痛了起来。小妖精这才知道，这块小石头是牢牢地生在晒谷场，表面露在外面。小妖精蹲了下去，小男孩害怕地逃开，消失。
这时候，好象头更加痛了了。小妖精躺在晒谷场上。
“那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窝囊！”
“自己的田种不动，让别人去种。”
“如果是我，做木不做了，用斧头把妖精他妈和那个男人一下砍砍死！”
“可是听说，他们三个人还睡在一起，妖精他妈在中间。”
“妖精他爸在里角，一声不响，他老了。”
“妖精他爸死了！”
“是小妖精的亲爸死了！”
“这个爸也快要死了，会被妖精他妈和那个男人害死的。”
小妖精听着听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死了，我爸死了，现在的那个没用的男人不是我爸，我一直认为他是我爸爸。这个只知道起早摸黑低头埋头苦干的男人，可怜的男人。小妖精头昏欲裂，躺在晒谷场，感觉有蚂蚁什么的，爬上身体，真看着自己。小妖精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蚂蚁，孤零零的一只。
12
小妖精经常咳嗽，在咳嗽的时候经常吐出雪。小妖精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吐雪，她害怕被人知道，被人看见。小妖精只是在夜里吐雪，白天用泥土埋雪。小妖精不是每天都吐雪，痛苦在心中累积，小妖精感觉到悲伤时候，无法派遣的时候，她就吐出来，那些冰凉的痛苦，纯洁的白。有时候雪会喷出来，纷纷扬扬。
小妖精在吐雪中慢慢地长大了一些，妖精她妈嘴里没用的男人小妖精的后爸在岁月的河流里流逝了，死了。村里人都说是被妖精她妈和那个男人害死的。
那个男人经常靠近小妖精，小妖精去砍柴。
13
小妖精在时间的流逝中长大了一些。长大了一些的小妖精变的更加沉默了，在村人的印象里，经常一天不说一句话，几乎一个哑巴。但是小妖精在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喃喃自语，也许是说给自己听，也许是说给石头听，或者树木。妖精她妈经常骂小妖精木头，不说话的木头，小妖精在妖精她妈的打骂中长大了一些。
长大了一些的小妖精总是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跟着自己，窥探着自己，在白天的时候。所以，白天的小妖精走路经常回头，有时候可以看见模糊影子的消失。小妖精渴望着这双眼睛的主人出现，又害怕这双眼睛的出现。小妖精喜欢黑夜，黑夜让小妖精感觉安全，甚至是温暖。小妖精认为，在黑夜里，别人看不见自己，这很好。小妖精仍然会吐雪，在她感觉痛苦的时候，可是次数越来越来少。莫非自己真的麻木了，变成木头了，而不知道痛了。但是她想起她妈的时候，她认为她妈不是她的妈妈，那么她的妈妈在哪里？她妈说她的亲爸在生她之前已经死了，小妖精再一次感到痛苦。小妖精再一次大口大口地吐出雪来，无穷无尽，吐的小妖精筋疲力尽，仿佛要把一生的雪都吐出来。
14
就在那一天，小妖精第一次有了要剖开自己肚子看看的渴望，她想看看肚子里的雪，是怎样无穷无尽地产生的。这种想法越来越迫切，缠绕着小妖精，小妖精便用柴刀的刀尖在自己的肚皮上划，一下一下。很痛，就是划不开肚皮，也许是痛消解了划刀的力量。小妖精咬紧牙齿，闭上眼睛，出现了妖精她妈，在杀一条鱼，白色肚皮，用剪刀划过肚皮，小妖精听见了脆生生的声音，鱼摆动尾巴，无望地挣扎，小妖精她妈取出鱼肚里面内脏，把鱼放在象小妖精她妈水桶腰的水桶里，鱼斜着身子仍然能困难地游动，小妖精她妈取出鱼内脏里的一个鱼泡。放在手里，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好象一小块空气爆炸，小妖精的身体抖了一下，水桶里的鱼跳了一下，又无力地躺倒在水里，翻白了。小妖精感觉自己就是一条鱼，被剖开肚皮的鱼，现在已经不动了，小妖精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就艰难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摸到了黏稠的液体，小妖精睁开眼睛，看见了血正不断地从体内泌出，不是雪。雪白的肚皮慢慢变成了红色。小妖精模糊地向到，血是不是就是红色的雪，或者自己吐出的雪是不是就是白色的血。小妖精的世界渐渐模糊了————
小妖精感觉自己慢慢地消失。变的很轻很轻，轻似一粒雪花，或者比雪花更轻，只是小小的一个点。整个世界在摇晃，颤抖，变形。小妖精看见了雪，雪在燃烧，就象篝火那样，吐着舌头。自己被消融着，暖烘烘的，后来，火焰一下子熄灭了。小妖精感觉自己一下子坠入黑暗的深渊，很冷很冷。
15
小妖精在磨刀。磨砍柴刀。小妖精从旁边的水槽泼了一些水在磨石上面，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按着刀背，在磨石上来回推动，刀与磨石不断磨擦，磨石消融，随着刀的推动，一些黄水被挤压着，爬到刀的上面，小妖精屁股一撅一撅，来回推动着身子，小妖精感觉到一阵阵快意。小妖精把刀放进水槽里浸了一下，拿出来，看着刀渐渐变亮，在日头下面明晃晃，有一种令人眩晕的美丽。突然小妖精感觉到烦躁不安，因为他感觉到那双眼睛隐藏着这周围的某一个角落，小妖精挥了一下刀，希望能够挥断那隐藏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要刺进她的身体。小妖精越来越感觉到这隐藏着的眼睛的真实存在，小妖精看一下四周，最后那个男人在自己的磨刀的背后也就是房屋的上间出来了，邪笑着，靠近小妖精。从背后环住小妖精，左手按着小妖精的左手，右手握着小妖精的右手，小妖精的左手按着刀背，右手握着刀柄，不知所措。那个男人说，刀不是那样磨的，是这样磨的。说着，就贴着小妖精，前面贴着小妖精小磨盘似的小屁股，握着小妖精的手，在磨盘上推动起来，一前一后。那个男人说，这样磨，刀才磨的快。小妖精很害怕，很恐惧，浑身上下都在抵抗着，挣扎着。在挣扎中，小妖精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坚硬，小妖精痛苦而绝望。这时候，小妖精希望刀能够自己站起来，砍断那个男人的坚硬，使之松软，从而解除那个男人的身体束缚。小妖精在无望中挣扎，在挣扎中绝望，这时候，风中飘了喊声，是妖精她妈的喊声，在喊那个男人，一声一声。男人这才松开了手，应了一声，向着声音走去，走的时候一个回头，邪笑着，露出牙齿，黄黄的。
16
就在那一个夜晚，小妖精知道了一直以来她认为是安全的黑夜也是不安全的。那个夜晚，小妖精看着自己磨的刀，想，这刀一定很快，可以轻松地砍到一棵大树。就在那个夜晚，小妖精感觉自己很想砍些什么，内心需要她去砍些什么，小妖精想到了砍树，对，去砍树。小妖精向着她想砍的那棵树走去，现在，小妖精在黑夜里也感觉到那双眼睛了，小妖精频频回头，看不见什么人，可是往前走的时候，又总是感觉到那双眼睛的存在，小妖精浑身不自在，活着别人的眼睛下，没有一丝的自己的空间。原来夜晚带给小妖精的那种安全和期待已经淡然无存了。
小妖精走上一个小山包，小妖精想砍的树就长在小山包上。突然一阵莫名的恐惧笼罩全身，小妖精赶紧挥动柴刀，向着树砍去，这时候，一阵窒息的感觉，头皮发麻，手被钳住，整个身子被抱住，小妖精知道，是那个男人，回头一看，是那个男人，邪笑着，露出黄黄的牙齿。小妖精恐惧地叫了起来，嘴巴立刻被宽大的手掌淹没。小妖精在挣扎中狠狠地咬了那个男人的手。那个男人火了，一下子把小妖精狠狠地摔开，小妖精的头撞击着那个树，小妖精听见了一声闷响，然后自己的脑袋便嗡嗡地响起来。那个男人扑向小妖精，撕扯着小妖精的衣服，小妖精无力地挣扎着，感觉着脑袋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凉凉的。小妖精还在挣扎着，手乱抓，那把刀正走向小妖精，小妖精这时候很需要那把刀，那把刀很快。那把刀向着小妖精走去，一步一步……小妖精感觉很累，闭上模糊的眼睛，看见了妖精她妈，妖精她妈在杀一条鱼，白色肚皮，用剪刀划过肚皮，小妖精听见了脆生生的声音，鱼摆动尾巴，无望地挣扎，小妖精她妈取出鱼肚里面内脏，把鱼放在象小妖精她妈水桶腰的水桶里，鱼斜着身子仍然能困难地游动，小妖精她妈取出鱼内脏里的一个鱼泡。放在手里，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好象一小块空气爆炸，小妖精的身体抖了一下，水桶里的鱼跳了一下，又无力地躺倒在水里，翻白了。小妖精感觉自己就是一条鱼，被剖开肚皮的鱼，现在已经不动了，小妖精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就艰难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摸到了黏稠的液体，小妖精睁开眼睛，那个男人不见了。小妖精感觉自己的下体血正不断涌出，小妖精艰难地用手把那破了的衣裤堵在下身，希望能够阻止血的继续涌出。小妖精很害怕，自己的血会不会流尽，也许，失血而亡更好。小妖精的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后来，终于摸到了那把刀，小妖精想，这把刀走的真慢，真慢。小妖精又昏迷了过去。
17
小妖精感觉自己在无尽的虚空里飘着。小妖精希望能够飘到那温暖的石缝里，小妖精看到了石洞，可是就是怎么也进不去，小妖精认为是力气太小。小妖精感觉自己很轻，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过来，小妖精终于被吹进那曾经熟悉的灰寮。到了哪里，小妖精感觉浑声疼痛，便习惯性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不是雪，是血。也许是以后再也不会吐雪了。
血是红色的雪？血是身体里的雪？
小妖精在虚空中飘荡，飘到黎明。黎明真冷，小妖精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山包上，小妖精看了一下四周，四周都是山，小眼睛的眼睛走不出山，走不出的山的包围。小妖精讨厌这四周，可是她知道自己走不出去，小妖精举起到刀，刀也很轻盈。这时候雾来，密密匝匝地缠绕了过来，小妖精感觉喘不过气来，最后被雾凝固在那颗树下，举着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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