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  淫



其 穆

  周末郊游,一家兴致勃勃前行。
  儿子远远落在我和他妈妈的后面。我问他在后面干什么,他激动地告诉我他们看见了一个两个头的蝉,我一听大惊,就追问他:"你敢肯定?"他说:"我带你去看。"
  我来了兴趣,就跟着他往后赶去。但刚走了几步,我就明白了究竟。想着儿子就象大观园中的傻大姐,我不禁笑出声来。儿子以为我不相信他的话,越发急着拉我去看现场。到了那里,果然见两个交尾的蝉正在薄薄羽翼的遮掩下行云雨之欢。我对儿子说这是两个蝉,但他认真地证明这是一个蝉,说他曾经试图把它们分开,但它们尖叫着不能分开,而且肚腹间有管道状的东西相接。
  想以蝉为例进行性教育,又觉有些难于启齿,我就语焉不详地说人家在欢乐,你去硬把人家分开,人家当然生气。
  回到妻子这里,我笑着低声对妻子说了事情始末。她说,对了,听说蝉在黑暗的洞穴里等了十七年,出来不吃不喝,就是叫春做爱,声音极度高亢,然后就颓然长逝。
  我听了大为吃惊,如果不是戏说,那么蝉的这种奇异的生物行为简直就是弗洛伊德泛性论的铁证。
度假归来,我带着一肚子的疑窦上网搜索了一番,证实了妻子听来的传闻乃是确凿的事实。
  十七年前的时候,蝉妈妈在树上产了无数的卵,这些卵在树枝上生长,直至树枝不堪重负,这些卵就坠落大地,钻入地下,附着于树根之上。在那里过着暗无天日,毫无性爱的日子。十七年后,在一个舒适的春夏之交,几百亿只蝉复苏了,完结了漫漫幽禁,扬头而出,逍遥于绿荫之中,畅飞在天地之间。雄性的蝉雄浑地吼着求爱曲,从黎明到黄昏,不知疲倦地招引雌性荡漾的母蝉。母蝉跟公蝉演绎着生物界里最为专注也最为轰轰烈烈的性爱。为性而生,为性而死。蝉的这种淫,与人很不一样。
  一位叫戈登的教授说:"如果人也可以象蝉一样长眠地下,然后苏醒回来,寻偶做爱,那人类就不会有离婚这种不幸了。"这个类比很俏皮,可惜物种间的性爱不是雷同的,不然,这世界该有多么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