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年 漫 忆
程
峻
出差到长春，长春市虽名为长春，我到的时候却是大冬天，毫无春意。只有一个字好形容，＂冷＂。怎么形容这个冷呢？到的时候坐在出租上还不明显，办事也很少在室外头呆太久，走的时候是坐大巴去沈阳，早上的车刚发动，全是凉的，才算是着实体会了这东北的冷。因为穿得不多，全身凉凉的，特别是脚，冻得像小冰块，很多年都没有这种感觉了。遂脱了鞋把右脚放在暖气片上，暖气片的温暖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的炭火了，淘气的孩子们回到家里，老爸老妈早准备好了火盆，于是孩子们围坐一堆，把刚放进去的红薯用火钳翻动几下，顺便烤烤手脚，看红薯没有熟，又哄地出去玩了。
暖气片是沿车身一排放的，另一支脚没法放在暖气片上了，只好也脱鞋蜷在座位上用大腿压着取暖了。突然想明白为什么东北人要上炕，且是盘腿坐了，冷呗。幸好早上的车人不多。车边开边暖和，才打着了个盹。
此行除了冷，其它倒也不错，公事办完了。还见到了好几位老同学，他们轮流做东，虽被灌得天天大醉，却开心得很。这天是腊月23，长春过小年，不像老家是腊月24过小年。同学叫我去他们家过，我不愿应酬他们一大家子，再说这两天也喝多了，婉拒了。坐在酒店忙着忙着就到晚上七点多了，找地方吃饭吧。酒店旁边就是一家永和豆浆，近，方便、简单，最适合我了。进门随意点了个排骨炒饭坐下了。没想到这个炒饭极其像我小时候爷爷炒给我吃的饭。
小的时候是在南昌爷爷家上的小学，那时家里条件很差，住的房子还是自己买砖木建的。厨房很小，是一个狭小的长条，放了煤球炉等东西后就只能容一人进出了。早上一般吃头天的剩饭就些咸菜之类的。家里没有冰箱，有剩菜总是用一个小竹篮挂到房顶，自己做的房子不高，好像叔叔伸手就能把篮子挂上去。有一次老爸到南昌来看我，上公园买了氢气球，一直紧握着，不敢放，生怕气球飞跑了。回到家还不知如何处理，老爸拿过球一撒手，气球在我的惊叫声中轻轻停在了天花板上。一边缠着爸爸帮我拿下来让我享受这撒手的快乐，一边也就慢慢知道去探索未知世界了。
那时早餐很少去外面买的，有一次奶奶交给我一个任务，去买水豆腐，本意是中午做豆花汤吃的，结果我端着小锅一路小跑回来，水豆腐都不成型了，也就无法做汤了，奶奶就放了些糖让我当零食吃了。这次的水豆腐和糯米团子是留在我记忆中小时最好的零食了。主食当然就是爷爷的炒饭了。
爷爷是才子，现在讲起古文旧事仍是生动精彩。当然他很少下厨房的，有一次不知为什么，他自告奋勇要给我们炒饭吃，奶奶，我和表哥都不相信他做的炒饭会好吃。可炒饭没端上来就闻到香味了，苦于厨房太小，无法挤到里面先尝为快了。等爷爷端上来，我们就立刻被征服了。爷爷见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就骄傲起来，一口南昌口音摇头晃脑地说：＂我呢，也不是不会弄饭，我还管过食堂呢……＂
后来爷爷向我们公开他的炒饭绝活：头天剩饭若干，干炒至中热。取碗装少许水，加入适量油、盐、味精，注意一定要有酱油搅拌均匀，趁热倒入饭中，盖上锅盖闷几分钟就可出锅了。当时条件有限，没有加鸡蛋，如果把鸡蛋打花先炒出来与调料同时放入会更可口的。这种方法炒出来的饭不像扬州炒饭那么干，略带些湿润，酱油让每一米粒都深红的，略带水气，吃起来不上火。调料由于放在水中拌均匀了，味道充分进入饭里，那个香呀……
吃着排骨炒饭，听着外头过小年放的鞭炮声，想着快过年了，又可以见到亲爱的爷爷和双亲了。心里真美。
都深红的，略带水气，吃起来不上火。调料由于放在水中拌均匀了，味道充分进入饭里，那个香呀……
吃着排骨炒饭，听着外头过小年放的鞭炮声，想着快过年了，又可以见到亲爱的爷爷和双亲了。心里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