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 节(外二篇)
张水明
几个女人坐在一起,谈论着丈夫对自己的好。
一个女人说,她丈夫每月挣的钱都交给她,自己留多少也交代得一清二楚,从不问
她如何花钱的。
一个女人接着说,她有一次下班迟了,丈夫怕饭菜冷了,盒子盛好后用被子捂着。
一个女人迟疑一下,开口说,冬天夜里她口渴,可怕冷她又不想爬起来。犹豫自语间,丈夫一跃而起拿来了开水。他可只穿着一条短裤呀。
……
一直听着的女人慢慢地开口了,她讲道:冬天了,她在抽水马桶的座垫上套了布圈。丈夫怕他小便时溅湿了布圈,于是,他每次小便时改站为坐……
她话还没说完,有个女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边问“男人坐着能小便出来吗?”见其他的女人沉默着,笑的女人立刻闭上口。
一个个细节,反映着她们的丈夫是多么地体贴自己的女人。这是几个幸福的女人。
打 赌
碰到单位里的王大姐,她说她昨晚去美食节吃小吃了。我笑着问,谁请客呀?[王大姐平时很节俭的,萧山跑到杭州去吃小吃对王大姐来讲是破例了]。王大姐说是打赌来的。
王大姐同一个人打赌,美国大选布什与克里谁赢?她没等对方想说就脱口说出是布什赢。我说还没结果呢,怎么就请客了。王大姐蛮坚信自己的选择的,如果是克里胜了,她退钱给对方。
我说这样的打赌有点不规则,到时你输了又不退钱,岂不是让你白白美食了一晚。
要是我肯定要等大选出后再兑现。那对方是谁呀?
是我的老公!
哇塞!矫情!
睡无忌
我本来是不知道世上还有失眠的事,总以为到了夜里人就要睡觉,想不睡也不可能,那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谁顶得住。可经历了高考才知晓什么叫失眠。
高考前夜,教导主任进行了考前总动员。一二三点讲完后,特别提醒我们,晚上一定要睡好觉。他顿一顿,说,实在睡不着怎么办?见同学们瞪大了眼睛,他只好无奈在告诉我们,到医务室去拿安眠药吃。记住!他告诫道,不能多吃,最好不要吃!话音一落,下面一片窃窃私语。
是夜,集体宿舍里上演了“小剧场实验”。
胸有成竹者呼呼大睡;听天由命者任其自然;求胜心切者如翻饺子。
袁君,这个“二进宫”者,到十一点了还睡不着,什么数羊数蚊子不奏效后,急得拍起了床板,立马招到几声数落。没法,他去了医务室。
马君,父母是医生,早就吃了“心安宁”进入梦乡。
沈君,奶奶是村里“跳大神”类人物,贴一张“天皇皇”似的符于帐顶,倒也安然入睡。
我呢,当着不着,偏偏把主任的话“歪曲”于心,怕睡不着越是清醒。走投无路之下,急急去配了安眠药。
第二天上午考试时,可怜的袁君考着考着打起了瞌睡。原来医生收他吃半片,他却吃了二片。在监考老师的一再提醒下,他强打精神考着。
我一点也不觉得安眠药有什么副作用。后来才知道,校医见我是“假性失眠”,用维生素片搪塞我的。
现在,每当遇到什么大事,我就怕失眠。跟一位乡下老伯扯起,他很直爽地说,你们呀,太空了,像我干活累死了,站着都能困着呢!
唉,这睡眠问题?
心路迷离
上班不久,科长来宣布:科里要下岗分流,大家做好思想准备。霎时,科里的人都
沉默不语。
他思忖,会不会轮到他呀:有文凭有能力,可就是没靠山,又不能拉关系,特别是科长临走时对他的那不经意的一瞥。他一下陷入忐忑不安之中。唉,他责怪自己早上来上班时往殡仪馆看了几眼,多不吉利。
过几日,科里进行竞争上岗。他立刻烦燥起来。写写可信手拈来,要命的是口齿木讷,能比得过滔滔不绝把一根稻草说成金条的对手吗?他没竞岗上擂台泄气了一半,等着下岗吧。他只有责备自己上班路上注意了那山坳------山坳里的几只飞鸟前一天被刁民猎杀了,看了还不晦气。
好在文凭是道槛,科长助理的岗位只有他与她够条件比高下,他稍舒了口气。在这生死关头,他硬着头去游说------当然是无奈的、别扭的、务虚的,恰当地说,是李逵在做绣花的活。拍板那天,握权者一锤定音:她有能力。他懵了,可心里又隐隐觉得是意料中的。他长叹一阵后,寻思到了上下班时为什么要往那几间民房瞟------民房里的人寿命不好,不是生一个字的病就是倒在车轮下。
从此以后,殡仪馆、山坳、民房,成了他心中的邪物。班车驶过这三地方时,他要么闭目,要么扭头。如果有一天他掉了戒心瞄了那“邪物”一眼,他整天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