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接力者
——解读张炜长篇小说 《家族》 的精神内涵
杨
军
作家张炜的长篇小说《家族》不仅让人感受到文笔的优美以及这种优美所带给人的美的享受,在娓娓动听的故事节奏当中叙述了一个历史与现实交叉的家族故事
, 同时也让读者发现这更是一部战斗性很强的书,它用文学形象展示了具有两种精神传统的“家族”的战争 : 一类"家族"中的人永远不断地追求真理,不断地经历着实验、失败、再实验的精神历程—普罗米修斯式的英雄是他们心中的偶像;另一类“家族”中的人,只注重现实的功利事业,追求获取财富与支配财富的权利,整日以玩弄权术、勾心斗角、结党营私为荣耀。《家族》通篇都是这样一部交织着两大“家族”战争结果的现代启示录,以及知识分子在这种多层次的复杂战争中所经历的选择、失败、毁灭和再生。
尽管《家族》是以小说文体写成的,但它本质上更接近于诗。小说中真正雕造的“家族”并非是随着历史一道沉浮淹灭的宁府和曲府,而是那个绵延着同时也超越着历史时光的“精神家族”的勇者、圣才、殉道者的“家族”。它们活在不同的年代,彼此也未必有实际的联系,但你能够看到其中具有一种“精神的接力者”的特殊血缘,一个比建立在肉体生命联系上的家族更牢固、更永恒的“家族”。
《家族》是张炜继《古船》之后完成的另一部力作。已到知天命年龄的张炜于1956年11月在山东省龙口市出生,现为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席,专业作家。1975年开始发表诗歌,1980年开始发表小说,且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主要作品有《古船》、《九月寓言》、《柏慧》、《家族》、《远河远山》、《外省书》、《能不忆蜀葵》、《丑行或浪漫》及中篇小说《蘑菇七种》、《秋天的愤怒》等,诗歌《皈依之路》、《松林》等作品曾多次获奖,其长篇小说《古船》还分别被评为“世界华语小说百年百强”和“中国文学百年百优”,《九月寓言》被评为“九十年代最具影响力图书”等。
在《家族》这本书中,作者大胆地作了新的探索,显示了他的笔底功力。整部作品读来像是一首长篇散文诗,又宛若一幅幅彩画连成的画卷。这是写给那些关心民族的过去和未来的人看的,而贯穿全书的则是一个大写的“爱”字。作者“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流淌在字里行间的是淳厚的人性,这也正是作家张炜永远也写不完的灵感源泉。
而《家族》与作者的其他作品所不同的是整部作品所反馈给读者的是声音和故事、历史和现实的回声。《家族》写了历史和现象的“故事”,而现象和历史都期待回答的声音,那才是时代对心灵的拷问与检验。
书中所谓的“现实”部分只占很少比重,却是重要组成部分。在那长达一个世纪的时光中,人与故事无论怎么组合,仍有自己的轨迹和历史。这是血脉的连接。而今天与昨天是不可分割的两个部分。同一类人,同一个“家族”的人在不同的时代里有什么行为,值得注视和记录?有人就用“精神的接力者”去概括几代人,简明扼要。
家族史是史诗,已非现代主义艺术衷情之物,但是今天,雄心勃勃的作家往往又不愿意舍弃。《家族》是作者断断续续写了十多年的书,它华美而不悬浮,丰腴而不臃冗,包含最多的人性隐秘却不晦涩。真正的文学瑰宝不是某种真实的再现。史诗也不是一般的文学化了的家族史。现代作家摒弃史诗式的写法,是一种意味深长的举动,家族和史诗,更容易埋没“个人”。
但是伟大的“个性”要有勇气面对伟大的现实。个性不是完全等同于日常的萎屑和阴蔽、卑琐。作家可以在一部波澜壮阔的家族史中发出刺耳的尖音,还有痛楚的沉吟。在谈到这部作品时,张炜说:“中国人讲耕读、耕战作家,曲、宁两府作为两个旧式大家族,很好地体现了这个传统。作品呈现了家族衰亡的心灵史。家族的历史对个人而言比国家的历史更切近、更动人......”《家族》有一个合乎常规的外在意识形态,即写历史,写一两个大家族的消亡,其实它的内在部分极不安分,就如同历史本身,它的一些关节不是最令人兴奋的点,而是夹在褶缝中的欲望,是生命顽强却又顽皮的舞蹈,一些奇怪的追思和怀念,一些儿女情长的记录。
作者简介:杨军,江苏徐州人,现在济南铁路局徐州线桥大修段工作。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著有诗集《走出汪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