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点15分,局长家被盗
(外五篇)


文/郭震海

  上午11点40分,A市正在值班的公安局王副局长接到一个报警电话。电话是“卧龙小区”市财政局局长家的小保姆打来的,说局长家上午10点心15分被盗,当场盗走一个密码箱,里面装有现金,具体数目不清,高档手表4块,手机2部,可视电话一对。
  上午从8点10分开始到11点40分王副局长共接到28个报警电话,唯有这个电话让王副局长十分吃惊。因为“卧龙小区”处于全市最繁华的中心,市内各大单位的头头,包括市委班子领导都在此居住。整个小区不但配有门卫,而且还专门配有六名值班民警,日夜巡逻,另外还喂养着数条大狼狗。再说小区内所有住户都安装有高档的防盗门窗,家家户户都有经过专门培训后领取上岗证的保姆,为什么在如此严密的情况下会被盗呢?再说还是在上午10点15分。放下电话,王副局长立即安排人员、车辆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现场。
  到达小区后,王副局长首先查看了李局长家里家外的门窗,发现没有任何被盗的痕迹后,便到值班民警处了解情况,具体对话如下:
  王副局长(以下简称王):“今天上午你们三人都在岗吗?”
  值班民警(以下简称警):“在,寸步没离小区。”
  王:“知道财政局李局家被盗吗?”
  警:“刚才听局长家保姆说了。”
  王:“具体说一下今天上午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手里是否拿有可疑的东西,要详细,不得有半点的伪造纰漏。”
  警:“整个上午,从8点整我们接班开始,进出的人很多。具体说分别有两人找过市委王书记,手里各提一个密码箱,具体里面有什么东西不知;有一个找过市委魏副书记,手里提着两个黑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很重,具体里面什么东西不知;有两人找过市政府刘市长,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密码箱,具体内装什么不知;有一个找过市土地局张局长,手提一个白透明塑料袋,我们留意了一下里面全是名贵烟酒……”
  王:“好了,好了,说重要的……”
  警:“是!今天上午进出的人很多,但每天都如此,手里都拿有东西,看来并没什么可疑,没提东西的可疑之人倒没有。具体找李局长的约上午9点钟有两人,高个子,长脸,都戴有眼镜,但两人抬着一个大皮箱,进的时候看上去很重,出的时候明显轻了,一人提着,这并没有什么可疑呀!”
  王:“你们呀!按理说月薪要比我高得多,为什么就不能提高警惕呢?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卧友小区呀!”王副局长说这话时将“卧龙”二字说得很响亮。
  警:“也不是我们不提高警惕,主要是……”
  王:“主要是什么?说!”
  警:“主要是在我们上岗前,领导专门有交待,这是‘卧友小区’,不同别处,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不该知道的最好别知道,不该问的最好少问。前段就有一位值班民警因为多问了前来都几句,知道了点不该知道的东西,结果被开除。再说盗窃这事在小区也不止发生过一次。2月份市委王书记家被盗,也是保姆在家看着,丢失现金万元,高档手提电脑1台,进口手表5块,金项链1条;3月份政府刘市长家被盗,与王书记家情况一样,丢失现金20万元,金首饰具体数目不清……,他们都没有报警呀!今天财政局长全家刚去海南旅游,可能是保姆一时糊涂给报案了”。
  王:“好了,值你的班去吧。”
  王副局长问了值班民警十多分钟的话,笔记本上只记下了一句话:“上午有两人来找过李局长,高个子长脸,戴着眼镜。二人抬着一个很重的箱子。”最后王副局长索性将“二人抬着一个很重的箱子”一句勾了。然后匆匆到李局长家向保姆了解情况。
  进门后,保姆正在沙发上抹眼泪,一见王副局长进来,便哭出了声说:“王叔叔,这可怎么办呀!李伯伯回来后一定会开除我的。”
  王局长说:“别怕,把具体情况说说。”
  小保姆边哭边说:“约上午9点10分,我正在屋里上网,听到有人按门铃,便通过‘猫眼儿’看,发现有二个人抬着一个皮箱。主要是看到他们抬着皮箱,要不我不会开门的。我开门后,其中一个人问:‘李局长在家吗?’我说什么事,另一个人笑笑说,有点东西想送局长,能进去吗?王叔叔,说实话,这很正常,平均每天都有这样的人,所以我就把他们让进来了,并且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茶。他们一口没喝,说要把东西抬到局长卧室,以免有人进来发现。我当时同意了,就是他们不往里抬,我也得往里搬,所以就开了卧室门。谁知他们一进去,其中一人就猛地把我的嘴给捂上了,并说敢喊立即杀死我,我当场便吓晕了。他们把卧室找了个遍,将昨天刚有人送来的一只密码箱与前几天送来的一部手机,还有桌上的一部可视电话等收拾到一块,又把抬进来的皮箱内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原来他们抬的不是礼品,而是砖头,并且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臭味。他们倒了一地后把收拾好的东西放了进去,扬长而去。当时我很想拨110报警,但想到李叔叔走时特别吩咐,有什么意外情况让给你打电话,所以没有拨110。”
  “砖头在哪?”王副局长问。“都在卧室堆着,我没敢清理。”小保姆哭着说道。“好,让我去看看。”王副局长说。
  卧室门一开,立即有一股浓浓的臭味扑鼻而来,王副局长蹲下身仔细看了一下,见这些砖头不知是从哪个茅坑边捡来的,有的上面还粘着湿露露的卫生纸。王副局长举起照像机准备拍照的瞬间,犹豫了一下便停下了,问小保姆:“这事你都跟谁说过?”保姆说:“没有,除给你与下面的值班警察说过外,谁都没说过。”“你马上把这些砖头收拾干净,别再声张,等局长回来再说。”说着便退出了卧室,吩咐手下随行干警准备回局。
  小保姆见王副局长要走,哭着问:“王叔叔,再有提着皮箱的人来敲门开还是不开?”
王副局长犹豫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嘴动了几下,但没有说出什么,重重地关上了那扇高档的防盗门。

乡村供销社

 
  乡村是宁静的,但乡村的供销社又是不安分的。油盐酱醋,针线百货,价格的涨与落仿佛一条条无形的丝线,总会不偏不斜牢牢地牵住每一位农人的心。在那段早已逝去的、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乡村人离不开供销社。
  所有的乡村供销社在乡村都会占据最好的位置,就如闹市中最繁荣的商业街,但这里的繁荣是独特的。秋末春初,或夏天的傍晚,闲散下来的农人总爱聚集在供销社门前,“一”字排开坐在石头上闲聊,扯开的嗓门就如争吵般的聊。上至国家大事,下到柴米油盐,甚至邻里隐私,就如崔家的媳妇做了手术又突然生了一个小子等,有时他们也会争吵,为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儿争得面红耳赤,受了委屈的人就会去寻着话找源头,往往是越找越乱,最后就会不了了之。
  乡村供销社的售货员有时要比村长有威力,但挨的“背后骂”也比常人多一些。如盐又涨了,醋不酸了,都遭到农人“背后骂”,仿佛这售货员就是生产食盐的,酿造醋的。前些年,是供销社最红火的时期,一位大学生分配到了供销系统,要知道当时供销社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单位。大学生到最基层的乡村供销社当了售货员。谁知几天后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气得直哭鼻子,总是说:“这村里的人都是怎么了?一个个就像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亲起来亲得死去活来,但骂起来骂得难以接受”。村里的一位老师说:“最真诚不过乡村人,你想吃啥喝啥,只要他们有总会双手为你捧上,但他们最不愿听到物价上涨,哪怕是涨了一分钱,因为他们每赚一分钱都要流几身汗,也只有他们最懂得花钱比割肉疼的道理”。后来小伙子不哭了,干脆如白糖涨了,只要他能承受得了就按原价出售,不足用自己的工资补。最终他要离开时乡亲们知道了这件事。那天整个乡村就如赶集似的,乡亲们提着一篮篮的鸡蛋,甚至是整袋整袋的土豆等在路边,小伙子被这场面惊呆了,看着身边堆得如小山似的土特产,流下了激动的泪,假如将这些土特产全部折成钱,要比他一年的工资都要多,也就在那时才真正明白:乡村人最朴实,真善美在他们的心中分得最清。
  乡村的供销社就如一本无言的乡村日记,记录乡村一个特定时期的历史,如今渐渐的被人遗忘,就如翻过去的日历,因为富裕起来的农人开始涌向城里的商城,甚至在乡村许许多多的代销店就如一股新生的强音,挤的曾经热闹的供销社步步后退。惟有那门口一排排摆成“一”字形的石头依然如故,并且发着亮晶晶的光,因为那是特有的布衣久坐后才打磨成的模样。

如今办事流行找“哥们” 

  过去办事托关系,如今流行找“哥们”(“哥们”某些人的流行语,通指:酒友,朋友等)。无论大事小事,只要遇事都得先到相关部门找几个“哥们”,并且已成为一门学问,假如收集、整理、出版一本《找“哥们”学》,没准还会很畅销呢!
  就比如开个娱乐厅,要是能在当地的公安部门有几个“哥们”,办起事来就方便,即使想多赚点钱,搞点色情什么的,只要“哥们”之间得点好处,又不出什么大事,不惊动省委与中央,保你在当地不会有事,一旦上面有个风吹草动的“哥们”还会立即给你通风报信。要不,电视媒体上怎么会常出现这样的新闻镜头:上级公安部门子夜出击扫黄打非,尽管行动很迅速,部署也周密,但到达现场后看到的多是人去楼空的场面。难道这些人有入地之术,钻天之技?还是能掐会算?其实都不是,主要是公安人员中间有人家的“哥们”。
  还有想开公司、办企业或是经营的企业效益不佳,但又想借着办企业贷点款潇洒潇洒,最好银行里有几个“哥们”。这样会很方便,最起码银行的“哥们”会在国家一道道严格的贷款程序上帮你出谋划策,顺利过关,在搞贷前调查与评估时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你多贷几百万没问题,事成之后别忘了“哥们”之间无论四六分成,还是三七开帐。总之,都得有点好处,皆大欢喜。要不,银行某些基层支行那么多不良资产从何而来?并且每年都在净压,不但不见其下,而且还在反弹,原因何在呢?
  再有,如果你是司机最好在交通部门有几个“哥们”。这样保你在本区域内畅通无阻,不信,你看大街上在交通警察眼皮底下跑着的无证、无照车多的是,你说这些司机会如此胆大,视国家明文规定而无睹,而且就在交通警察眼皮底下跑,这不是老鼠扑到猫嘴边——送上门了吗。但是人家凡是有这样大的胆,总有点小背景,说不准在交通部门里就有人家的“哥们”。更有,要想发财,制造销售假烟假酒也会保你没事,不过得先到相关部门找几个“哥们”,大大方方送给“哥们”点“保护费”。即有“哥们”关照,还有“哥们”保护,关键时刻更有“哥们”通风报信,你说有如此得力的“哥们”网,生产销售能不上规模?
  做为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有时也得认几个“哥们”,就比如你在街上摆一个摊卖点水果什么的,最好得在本区域内的“地痞”中有几个“哥们”,这样摆起摊儿来放心,要不,人家有“哥们”的“地痞”会专找你们这种没有“哥们”的人闹事。君不见,有媒体报道说:“地痞”闹事,蹬了摊子,打伤人而无人过问。你说这“地痞”会有如此狂吗?事后为什么又会无人过问呢?主要是人家闹事的“地痞”在相关部门里有“哥们”。要不,打伤人总该有人管管吧!
  “哥们”多了事好办,“哥们”多了路好走。日常一活中就那么一些人每天都在想方设法找一些所谓的“哥们”,“哥们”找“哥们”,“哥们”护“哥们”。我就在写此文时,仍在想亲爱的读者不知是否能看到拙文,因为编辑部里没我的“哥们”,底虚啊!

脱土与落俗
 

  生在农家,长在乡村,我本布衣。尽管如今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市区谋了一份差事,摸爬滚打了好些年头,仍然难以彻底洗涤骨子里流淌着的那些纯朴的乡习。有时一不留神就会引来妻子的一句唠叨:“看,又‘老土’了不是!”
  记得一次急着外出办事,妻子领着小家伙又在邻居家玩牌,紧张中一不留神就“老土”了一次。走到半道才想起大门没锁上,而且还双扇大开着。乖乖!坏事了,虽说小院里没放啥值钱的物件,但停放着刚买回来的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在阳光下明晃晃的闪着光,很惹眼。妻子早上出门时还说着往家里推呢,我多了一句嘴说,不就是一辆新自行车吧,没人会希罕,放在院子里尽管放心好了。这下倒好,门大开着,家里又没人,会不会真的丢了呢?一上午我尽管这样想着,却没去十分在意,总认为大白天,谁吃了豹子胆,敢去别家院子里偷东西。可事情偏偏巧得得,午饭时分,刚一进门就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自行车果然遭偷。厨房里忙活着的妻子一听到我的脚步声,容不得我开口就唠叨上了:“说你几次了,总是不听,这下到好,自行车买来一天没用就丢了……”我自认理亏只好苦笑道:“由于在乡村习惯了出门不锁门,走得匆忙忘了。”“你真是个‘老土’ 乡下人不文明,可在乡村……”我话欲刚起,妻子就打断说:“罢罢罢,不给你斗嘴,如今吃亏了,出门再别锁门”。
  后来,妻子为了让我彻底能养成出门就锁门的习惯,每次外出时都要写在一张纸上,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出门别忘了锁门。我也在心里像小学生背乘法口决似的常念叨着,时刻提醒着自己,生怕一不留神又忘了。又挨妻子骂“老土”。因为在乡村是从来都没有出门就锁门的习惯的,各家各户都用的是柴门,也就是用绳子把小木棍一根根编起来的门,出门时最多轻轻地关上,大不了再用一根绳子系着。宽敞的院子里整齐而又显得零乱地放着秋收后的玉米棒儿,金黄金黄的一串串,一堆堆,就这样常年累月地存放着,形成乡村特有的一道亮亮风景。就是谁家刚娶了新媳妇,院子里放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家里整天整天没人不锁门都不会丢。小时候听母亲说,柴门暖和来挡狗的,因为狗是畜性,不懂人理,会趁着人不在悄悄溜进院里子偷啃东西。人不怕,因为人是有灵性的,是讲道德文明的,是从来不会象畜性一样趁着人不在溜进院子里偷东西的。也就从那时起,我便懂得了关门是为了防畜性进院,而不是防人。
  
近些年,虽说乡村有的农家也开始安装铁门,但用村里教书先生的话说,装铁门的主儿,不是村干部,也是在城里住腻了乡村人。“作怪呢!”村里上了点年纪的人都这样说。可如今,城里铁门早满腔热情不上用场了,家家户户都安装着厚厚的防盗门,坐在自己家里,就能听到邻居家“乒、乓”的关门声,而且人人都有随手锁门的习惯。记得刚进城段日子,很不习惯,尤其猛的听到邻居家“乒”的关门声,总会感到不自在,那厚重的关门声仿佛在击打着我这个乡下人的心,老在想他们是不是在防我呢?后来才知道,家家户户都这样,都在互相防,你防我,我防你,到底不知防谁呢!”而且在厚重的防盗门上都安装什么“猫眼儿”。怪不得有一次去串门儿,明明知道有人在家呢,可敲了半天硬是不见开门,原来这“猫眼儿”会看到外面来者是谁,人家懒得开就不开,你能奈何。尤其是住是住着独门单院,出门时院门本来就锁好了,走几步还会很不放心似的重新返回去推几下,人与人之间就仿佛有一种高度的不信任感。
你不相信我,我不相信你,谁都不相信谁,出门就锁门。真的,在妻子三番五次的唠叨声中改掉了出门不锁门的乡村习惯时,总是弄不明白自己这样做是在“脱土”还是在“落松”,是从不文明走向文明,还是从文明走向不文明?弄不清,至今弄不清,只是每天外出都习惯性地学着城里人的样子,随手锁门。有时闲散了呆呆地看着两扇本来供人进出的门时刻紧紧地闭着,在全社会都在呼唤诚信的今天,感到心里好沉闷。

  给我一个舞台,我就能成功

  生活中每一个人都是成功者的化身,因为一个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俗话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要我说,只要给我一个舞台,我就能成功。
  记得1999年初,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孩子,走出了生我养我的小山村,通过当时的县级小报做媒,应聘到一家金融机构担任文秘工作,实习期为三个月。实习合格后留下,否则走人。记得第一天去报道时,心里害怕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单位百余位工作人员,没有一位与我相识,甚至整个县城都是举目无亲。由于单位没有宿舍,就被暂时安排在一间大会议室内休息。晚上风吹着残缺不全的窗玻璃,仿佛就似初生婴儿夜啼般吓人,远处一家施工地的狗叫声若有若无,我缩倦在一个窄得可怜的钢丝床上,切夜无眠。第二天正式上班,经办公室主任安排,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单位的对外宣传报道工作,并且放到面前一大摞材料说:“这一个月你什么也别写,先熟悉熟悉行业属语”。我说:“主任,能给我找一些稿纸吗?我现在就要工作。”当时我说出这句话后,主任用一种很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实话实说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到的更多是看不起,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样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娃儿还会吹牛?”我见他这样看着我不说话,我又补充了一句说:“主任,在一周内我保证在市级报刊上发三篇与单位有关的宣传稿,否则我工资一分不要,主动走人。” 但话一脱口就后悔了,一个县级单位一年在市级以上报刊总共上不了十篇稿,我一周就能保证发三篇,而且初来乍到可以用一张白纸来形容,但是说去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主任笑了说:“好啊!这样吧,你要在二周内发三篇稿,我跟头儿说实习全免,留下工作。”我说:“行!”尽管回答得很坚定,但心里确实没底。我拿了材料和稿纸回到办公室后,看了看桌子上的台历是1999年2月1日,也就是说到2月14日我必须在市级以上媒体上发出三篇新闻稿,否则我就得走。突然感到这是一次真正的赌博,而且我必须赢,想到了乡下的老父母,我用力握紧拳头,一支铅笔在手中断为二截。
  那段日子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累,更不知什么叫睡眠,趴在报刊与材料堆里,一天能一句话不说。就在那段日子我在报刊上看到中共中央正在举办省部级主要领导金融研究班,我又结合单位材料得知,金融系统与企业始终是两股子劲儿,银行放款怕企业还不了,企业又抱怨银行放款少,这主要是企业老总不懂金融知识,没有好好利用金融这个杠杆的缘故。于是我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第一颗救命稻草,几乎是一口气写了一篇《企业老总该补金融课》的短文。当天便寄给了市报,同时又顺便寄给了《中国青年报》一份,从邮局回单位的途中,就在人流如梭的大街上,又产生一个应该把眼前这个场面记录下来的念头,因为当年当地农村粮食丰收了,手里有钱了,纷纷涌向县城赶集,想着就匆匆忙忙到照相馆租了一台小“傻瓜”相机拍了两张,第二天冲出照片后,起了一个标题《丰收年后景象新》寄了出去。
  也许真的是奇迹,寄出去的稿件和照片很快不仅全在市报上发了出来,更没想到的是2月5日的《人民日报》二版头条刊出了我用“傻瓜”相机拍的照片,标题为《丰收年后景象新》,紧接着2月9日的《中国青年报》新闻专题策划《跨世纪经济需要厂长扛着金融脑袋》,我的文稿《老总该补金融课》上了首篇,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
  2月14日,我如期走近了主任办公室,近20多份样报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企业老总该补金融课》一文被大小17家报刊转发),主任看了看我,笑了说:“其实我都知道了,电话也接了不少,头儿说了你的实习期提前二个半月结束,正式被录用了,宿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对面。”说完他又用另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到更多的是赞扬。我没有急着去新的宿舍,而是重新回到了睡过的会议室,一头扎在小钢丝床上感到舒服极了,并且沉沉地睡去。
  后来我在该单位整整工作了四年,连年是先进工作者,2001年我又出版了自己的随笔集《风吹草动》。2002年初我跳槽了,到市报社当了一名记者。记得临走时我到行长的办公室道别,行长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叹了口气说:“我知道留是留不住了,去吧!要是感觉不好还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我听了这句话后忍不住流下了泪,要知道生活在这个时代,任何事情都在发展,我不适应你,你就会无情地淘汰我,同样你不适应我了,我也会无情地淘汰你,就是这样残酷。
  其实,实习就意味着有了舞台,只要实习就不怕没有成功,只要我们努力。英国一位作家、心理学家、教育家说:“你的大脑就是像一个沉睡的巨人”。此话的确,要想唤醒它,我们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我就是天才!” 、“我 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这不是高傲,而是一份难得的自信。人有无限的可能,生活上没有不可能。《中庸》说:“至诚如神。”其实成功的秘诀很多,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永远要做到不断的超越自我。

红头文件原来是这样下发

  我的一位好友在某局有个很响亮的外号“早一点”。原因是他在该局担任档案管理员。凡上级来文,都得先经他登记后才能送局领导传阅,所以对上级文件,他一般比局领导知道的早一点,凡本局发文也要先经过他登记后才能下发,自然在关系到本局的大小决策行动上,他又比职员们知道的早一点,由此便自然而然得了个小外号“早一点”。
  前不久我去见他,他高兴得把门一关,又是握手,又是倒茶,亲热得就如几十年不见的老伙计,闹得我怪不好意思,因为我知道他工作起来很认真,生怕影响他,谁知他一点也不在意乐哈哈一笑说:“都干这么多年了,顺当了。真是老家坟上没长那棵草呀!要不给咱个局长干,不是吹牛,咱挤着眼睛也干得了。”“又吹牛了”。我说:“局长就那样容易当?”“不吹!不吹!当领导你不如我在行。假如你要象我一样踏踏实实在一个单位干上几年的档案员,就全明白了……”他说着,拿出一本刚装订好、准备入档的文件汇集,我随手翻了翻,是一本关于廉政建设方面的。但装订的非常仔细,而且从总局到支局交接顺序排列得井井有条。
  首先是总局发文,题目是《关于印发制止奢侈浪费,严查“跑、冒、滴、漏”的紧急通知》。内容的大意是:各省(市)分局、直属局:为进一步增收节支,提倡厉行节约,制止奢侈浪费,根据总局决定,从11月15日开始至月底半月时间在全局开展严查跑、冒、滴、漏。各单位要高度重视,不得走形式,一把手要亲自带头,发现问题严查重处,并将检查结果用书面形式于12月10日前上报总局。特此通知。后附有具体检查处理方案,下文时间为11月10日。
  接着是省局发文,题目变为《关于转发总局<关于印发制止奢侈浪费,严查“跑、冒、滴、漏”的紧急通知>的通知》全文除下发单位称呼由原来的各省变为各市、书面材料于12月10日前上报总局变为上报省分局外,几乎一字不差,后附有总局文件,下文时间到了11月15日。
  紧接着又是市局发文,题目变为《关于转发省分局<关于转发总局<关于印发制止奢侈浪费,严查跑、冒、滴、漏的紧急通知>的通知>的通知》,文中同上,除下发单位改为各县,上报材料于12月10日前上报省分局变为市局外也是一字不差,后附有省局文件,总局文件。下文时间到了 11月18日。
最后是县局发文,题目变为《关于转发市局<关于转发省局<关于转发总局<关于印发制止奢侈浪费、严跑、冒、滴、漏的紧急通知>的通知>的通知》文中同上,除称呼改为各营业机构,上报材料于12月10日左右上报市局改为县局外,全文也是一字不差,并附有市局、省局、总局文件。下文时间到了12月26日。整个汇集厚厚的,最后还另附着省局刚刚下发的一份文件。内容的大意是:在11月下旬那次严查中,各市、县、分支机构高度重视,措施得力,安排有序。不仅扎扎实实圆满完成了严查任务,而且上报书面材料及时有序,据统计2004年,我分局通过全员共同努力,比去年同期增收节支826万元,受到总局的高度赞扬……
  “这就是红头文件,这就是工作”朋友说,“几乎每天都接文件,各单位都一样,每天都一溜烟的往下发”。
  说真的,我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左捏捏,右瞧瞧这本厚厚的发文汇集,心里总在想,这从省、市、县,从打字、印刷、装订、下发。也不知需要多少人力、财力呀。再说这样去制止奢侈浪费真实吗?更想不到的是,原来红头文件就是这样下发的。

越来越学会了宽容 

  说真的,在前些年我是特别痛恨贪官的,总认为这些人是败类,是人民群众的公敌,甚至经常有一种想说“脏话”骂人的欲望。也不知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老了,还是习以为常了,越来越学会了宽容。记得前些日子,和几位同事一起吃饭,在回家的途中一位同事说:“在前些年出个贪官,名字总会记得特别的准确,如胡长青等,只要一说贪官就会想到这些人,甚至涉案金额都会记得准确无误,近来新出现的全记不住了,从媒体上看过有关贪官的报道之后就忘了,咱们是不是真的老了”
  是啊,我也在想是不是真的老了?为什么会记不住他们呢?为什么又会产生一种宽容的心态呢?如2004年,中国的反腐败浪潮让世人刮目相看,一大批高官要员落马,显示了中央反腐败的决心,让国民拍手称快。2月,安徽省原副省长王怀忠被执行死刑,他是继胡长清、成克杰之后,第三个被判处死刑的省部级腐败高官。8月,贵州省原省委书记刘方仁被终审判处无期徒刑。9月,浙江省原副省长王钟麓被判12年。12月,原湖北省委副书记张国光被以受贿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1年。除了省部级干部外,还有一些法院的院长、检察院的检察长也相继落马,其中包括湖南省高院原院长吴振汉、海南省高院原副院长娄小平、江西省检察院原检察长丁鑫发、江苏省检察院原副检察长韩建林。还有一些高官包括国土资源部原部长田凤山、上文提及的韩桂芝均被查处等等,说实话,人脑毕竟比 不过电脑,不说这县处级以上干部,就这厅级干部要想记住名字就得费一番功夫,更不用说涉案金额了,再说无论什么事情,当习以为常时记他有又有何用呢?何况关心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无论你有多气愤,气过之后,人家照贪不误,一个倒下,另一个又重新站起,生气伤的反而是自己的心和肺,甚至脾,所以就开始宽容:贪让人家贪吧,人家有权,又有人行贿,你说送上门来的东西谁能不要呢,你眼红什么。记得过去也经常写一些反贪反腐方面的杂文,后来也不知是越来越懒了,还是真的老了,笔也扔到了一边,不想写了,总认为写也之不过是赚点稿费罢了,写有何用?况且工资也基本够吃饭,要知道吃饱了饭的公民有时候是比较听话的。
  从咬牙痛恨贪官到记不住名字,再到习以为常开始慢慢宽容,我不知道宽容过后又会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懒得去想,也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