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军
题记:清贫,洁白朴素的生活,正是我们革命者能够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
——方志敏:《可爱的中国·清贫》
之一
当迎春花盛开的时候,祖国的春天已经在诗人的笔端吐蕊绽放。窗前的布谷鸟开始了摇摆和歌唱;鸭子叨起了池中的清白,柳絮飘扬着鹅黄与嫩绿,燕子衔来了一季的清芬,而柔弱无骨的春风则与我一起迈步、一起阅读一本关于祖国、关于跨越、关于发展和春天的书,但见缤纷雨丝漫漫浸润了天地茫茫,空留下一行行足迹的奋进,只有沙沙沙沙地响着。
之二
故事已经没有了细节。细腻的感情像充足了气的皮球在都市的繁华喧嚣中滚来滚去。上学的孩子口里嚼着口香糖,抬起脚踢了一下足旁的圆形。暴力强奸与凶杀科幻揉成了小说的序言。写书的人仍然在做着不着边际的梦,隔世的成就在EMAIL(伊妹儿)中凝固成了永久。清贫已经不再是前卫的遮羞布,而口香糖的粘绸洁白了口哨的污染。绿色环保不再是只贴粘在塑料袋上的专利,晨起的原野上再也见不到拾荒的身影,远行的旅程里随意丢弃着一块钱一张的列车时刻表。行者的口袋中则热捂着发廊女孩的青春与甜言蜜语,尽管,那里面滋生的钩须掏走了客人的一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而死后的顾城则仍然在虚拟的边缘与“80”后对垒,尽情地摇滚着黑夜的狼嚎。
之三
是哪个习惯了单身的女人扔掉了自己的孩子,一任幼嫩的声音在浪漫的山花中灿烂,而那仰望蓝天的乌溜溜的黑眼睛明亮得如同春天的空洞,鲜花一般的唇瓣早已经苍白成西方画家的素描,正在咀嚼的轻脆响亮了整个山野,毛头鹰的利爪寻迹而至,警惕的发出了喜鹊的歌唱,展开的翅膀成了孔雀开屏,白天已经在黑夜的围攻下撤离出了光的界限,逐渐浓缩的是黄昏的谎言。继母的责骂与后爹的叱喝习惯成了韵味独特的唐诗宋词。袁枚的对联并不比含着大烟袋的纪晓岚差,可是他们在今天人的眼中早已经兑化成了酸儒的象征,一切,都已经涅没在前世今生的回忆录里,还有谁会记得芦苇荡内的枪声和芦沟桥的惊变?南京大屠杀的血腥味一直弥漫到了二十一世纪,鬼子们的嚣张气焰仍然在狂涨。理想并没有在颓废中荒芜成一柱孤烟,黄色草根旁生的仍然是欣欣向荣,而我,我只是一个敢来南国采撷红豆的怀春少年,洁白的理想早已经在我的身上退化得五彩斑斓,我俯首倾听的不再是鲁迅的呐喊,那是母亲《回家》的思乡的旋律在响应一个迷途的精灵,一个早已经瘦弱得皮包骨头的预言,而一朵穿越了整个春天的迎春花,却继续盛开在公元二千零五年的春天和一个充满希望的早晨。
之四
孩子们起床了。大黑熊挽着绒毛狗的手走进了白桦林的世界,大麦小麦与荞麦争相辉映,炊烟与水挽臂而行,只有篱笆还虔诚地守候在家门口,人们高兴地举着和平的牌子,唱着祝福的歌从大街小巷内走过,晚间新闻联播里仍然在响着伊拉克的枪弹炮弹跳动的街舞和阿拉伯人怒火中烧的无奈,和平的中国与民主的西方在一个平面里突然之间对比成了黑白二色。
之五
一切都在你的预言之中。你曾经被囚禁的幽暗的臭烘烘的囚室里的那面墙上至今还有你绘画的一朵灿烂的迎春花,你说,那就是可爱的中国。如今,健康代替了疾苦,富裕替代了贫穷,灿烂与辉煌明媚了整个花园整个春天,而那些阴暗的天空中一直在飘荡着蓝天与云朵,朵朵都是那么的洁白。凄凉的荒地上长出的是节奏分明的欢歌和现代化的劳动,是的,诺言与爱情都已经盛开成了艳丽的朝霞,那些充满朝气的少年男女用双手托起了欢笑,在青春的胸膛里绽吐骄傲。而告别黄昏的人们又是那么的快乐,再看一看吧,这才是可爱的中国!
膝下幼儿尚懵懂
他来到人间已经5个年头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在欢乐的时光里一直绽放着自己的智慧、聪明与英俊,并一步一步走向成熟。
他生下来才五个多月的时候就已经长出了乳牙,非常地白瓷与可爱;他一岁半的时候已经完全能够独立行走,虽然步履不稳,虽然有点胆怯,却很勇敢,且一直到今天。他两岁的时候已经能够象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把一切都向我与他的母亲倾诉: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对我们的意见以及他个人的小小的悲伤或者快乐。他两岁半的时候进入了幼儿园,以后更是天天对我们唠叨个不停,只要不是闭上眼睛睡觉,他总是爱与我们说话,内容无所不包,问题无所不含,害得我与他的母亲苦恼万分,而且这种苦恼一直缠绕我们至今。今年,他竟然学会了打电话,还通常都是在我正上班的时候打来一个问候一句叮嘱:爸爸,我想你了,快回家吧?!爸爸,你要听话,别在外面喝酒哦?否则回来后我就打你的屁股等等,虽然有时语气匆匆,讲完话就把电话挂上,也不管老爸我在这边如何感受。但是那一个简短的问候,或者是象他母亲那样一个纯洁的叮嘱,也早已经让话筒这边的我热泪盈眶了,即使我出差在外,每天也注定要打个电话向这个“小可爱”报个平安,告诉他我今天没有喝酒。而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听听来自家人来自亲人的一点关怀、问候和爱,特别是当电话那头稚嫩而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异乡的陌生与冷寂早已化作无尽的思念回归到了幼儿的唠叨中。
每每窃喜于他上幼儿园家中难得半日安静,或者是偷得一个休息日独处办公室尽享个人的空间时,这种自由却每每被不适应所击垮,脑海中又总是被他幼小的身影和稚嫩的童音所占领。我可以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在我身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尽管那在别人看来是那般的琐碎,那般的毫无意义,但给我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美妙。我第一次把他带到办公室打字的时候,他是那样的不听话,尽管我把他夹坐在我的双腿中间,但是他那已经足够硬朗的脖子却每隔几分钟就要蹭一下我的身体,而他竟然还自以为是的乱舞着双手,在键盘上放肆地雀跃着、嚷嚷着要帮我打字,而每每的结果却是打乱了我写作的思路,打乱了我的文字,而这时候当我稍微有一点愠色的时候,他那狡猾的声音总会响起:“爸爸,我在帮你打字,知道吗?”那一本正经的模仿大人的腔调总能逗得我“扑哧”大笑,无奈,只好拱手投降,将“龙”椅让出。
长到四岁的时候,儿子的口齿已经很是凌厉,且能够与我辩论理由了,而他的模仿能力更是日渐成熟,这些对于我和他的母亲来说是喜忧参半。他在一天天地长大,而我们却在一天天地老去。他积聚的过去越多,就意味着他在独立生活之前留给我们的时光越来越少了,我们必须尽情地享受在他振翅高飞之前与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
所有认识他的亲友们都对我说,他成长所带来的快乐与幸福一直洋溢在我和他母亲的脸上,并将永远刻在我们的记忆中,将会弥补所有他翅膀强硬了离开我们之后的空白......,是啊,想想的确如此。不管现在的光阴是多么的值得我们留恋,都无法与时光抗衡。因为现在他正在潜伏于我们的怀抱里,那已经硬朗的下巴仍然抵在我们的下腭上,他时时发出的咯咯笑声和喋喋不休的唠叨、问不完的问题是那么的具有感染力,把我们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光,而这一切在十年二十年后都将只能在回忆的框架里重现,无法留住。
也许,十年二十年后,他那稚嫩的声音还会在我们的耳边响起;也许,在那转瞬即逝的十年二十年的光阴中,我们会被他叛逆的个性失恋的伤痛折磨得伤痕累累,但是,我们仍然会珍藏他在这段时光内带给我们的所有的快乐。
那时候,或许他已经成了家立了业,或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女,不与我们在同一座城市内生活,但是,当我与他的母亲在回忆中分享他曾经带给我们的美好的时光时候,我们会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厚着老脸给他打一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想他了,也会象他那样唠叨一下,叮嘱他尽量少喝酒、注意安全,或者喋喋不休地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试图勾起他对过往时光的那些为人子时的美好回忆;也许他会因为急着跑来接电话而在电话中气喘吁吁,也许他会一直在沉默地听着,甚至于会不耐烦地打断我们的说话,但是那已经足够了,因为我们只是想再听听他的声音的目的已经达到,别无他求。
或许,那时候我压根儿就不会给他打电话,因为我已经意识到试图再次抓住我们共享的过去是多么的不合时宜,而他因为长成了一名真正的男子汉,决不可能再回到过去,重新变成那个咿呀学语、喋喋不休地问这问那的小男孩了,而我却是多么想恢复想留住这一切啊!
“我回头再打电话给你们好吗?我爱你们,爸爸妈妈!”总有一天,是的,我想总有一天他会这样男子汉味十足地对我们说,而后毅然决然地挂断电话,留下我和他母亲悬游在甜蜜与挥之不去的过去和怅然若失的现在之间。
而现在,膝下幼儿尚懵懂啊!
蝉噪林逾静
鸟鸣山更幽
——读美国作家约翰·巴勒斯自然散文集《醒来的森林》有感
《醒来的森林》是一本美国自然文学的经典作品,作者约翰·巴勒斯的一生经历复杂,甚至于有点坎坷,但他却将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最倾心的书写和体验自然科学的事业,他立志要把自然中的鸟类从科学家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形成一种独特的自然之文学,使其既符合自然史的真实,又带有林地生活的诗情画意,因此,他被公誉为“美国乡村的圣人”、“走向大自然的向导”。《醒来的森林》是他的第一部自然散文集,也是深受读者欢迎与爱戴的一部文学作品。
在《醒来的森林》中,作者以拟人的叙述笔法,记叙了多种鸟类的体型外貌、生活习性等,翻开书页,你就仿佛进入了一处刚刚醒来的森林,进入了童话般的世界:众鸟归来,众生喧闹;莺歌燕舞,生机盎然,宛若动物开会,又如进入了世界上最大的动物园。而更令人舒畅的则是文字生动活泼,充满轻快、充满着灵气、充满着俏皮、充满着情趣。通篇作品中,作者没有用一个“它”字来指称鸟类,而是把它们通通“升格”为“他”和“她”,完全拟人化了动物世界。如作者将褐头牛鹂说成了“最高的统治者”:“妻妾成群的他,栖在最高的树枝上,因为他是主张一夫多妻者,平时总是有两三个身着青衣、容貌端庄的小妇人伴随着他”;将灰猫嘲鸫描绘为“有教养的贵夫人”:“在她的歌中有某种精雕细琢成分,就像世上一位有教养的贵夫人生动的谈话”;将知更鸟形象地比喻为“能工巧匠”、“艺术家”和“泥瓦匠”:“尽管他身怀劳动者的技巧,享有艺术家的品位,可是他那粗糙的筑巢材料与不精细的泥瓦活真令人不敢恭维”,……这是多么有趣的叙述啊!而当我们细细读来的时候,我们在被深深地感动中发现,与这种人性化的描述风格紧密相连的却是作者与自然界那种非同寻常的亲密接触和心灵的沟通,是作者热爱自然、热爱动物世界的饱满、赤诚的心怀。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李白《早发白帝城》)、“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王维《皇甫岳云溪杂题?鸟鸣涧》)、“亭前旧时水,还照两鸳鸯”(范成大《过平望》),“水清石出鱼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苏轼《腊日游孤山访惠思二僧》,“野鸟飞来,又是一般闲暇。却怪白鸥,觑着人,欲下未下”(辛弃疾《丑奴儿近》)……这些都是中国古代文人描述山林景致与人居环境的诗句,或借“鸟”喻义,或托“鸟”言志,或以“鸟”直抒胸襟,赞美生活、赞美景境,而“鸟”的身影频频出现其间。也许,这就是中国古人向来追求的所谓“天人合一”的和谐境界吧?!但是,万里山重也罢,林木苍翠也罢,水清林深也罢,充其量只能入诗、养眼、喻景、言志,两耳闲置无所事事则未免意趣单调了一些,而鸟鸣猿啼鸥飞点缀在山重、水清、春涧、松风、竹涛之间,可谓天籁悦耳,浑若天成,好一派人间仙境,怎不令人神往?!在今天,当环保日益成为全社会共同关注的重要课题时,鸟更是成了一个大家关注的话题。可以说,鸟是自然风景和人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是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在众多关于鸟的书籍中,绝大多数都是些知识性、技术性的读物,而少有人文的、生态的鸟类著作。翻开《醒来的森林》,这样的遗憾才稍稍得到了弥补。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人类源自于自然、生存于自然,也必将归于自然。当我们身处城市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中,当我们用钢筋水泥将自己越来越远地隔离出自然的同时,曾几何时,我们的心里已经滋生出了一种回归自然回归源本的渴望?即使身不能及了,也要在幻想的精神世界里留一抹葱茏的绿意和一脉天籁的气息,而不敢奢望森林之光的沐泽?!可我们依然在内心希望:“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明天,能在鸟叫声中醒来。而《醒来的森林》恰恰正为我们展开了这样的一幅心灵画卷。
杨军:笔名阳君、凌宁,江苏徐州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出生于苏北一农民家庭,自1989年起从事文学创作,先后有诗歌、散文、小说200多篇(首)在《诗潮》、《青春诗歌》、《绿风》、《时代文学》、《人民铁道》等报刊、杂志上发表,多次在路内外各种大奖赛中获奖,著有诗集《走出汪国真》。现为济南铁路局徐州线桥大修段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