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红
动物虽然和人在形体上有差别,但是它们和人一样都是有佛性和知觉灵性的,无不最珍贵爱惜自己的性命。
“蝼蚁尚且偷生”,动物无论形体大小都毫无例外地畏惧和尽量避免痛苦和死亡。如南宋大诗人陆游诗云:“血肉淋漓味足珍,一般痛苦慈难伸,设身处地扪心想,谁肯将刀割自身。”我们人的身上即使仅仅被细针刺了一下,或是只擦破了一小块皮,都觉得痛得不行,试想想看动物临被宰割时的心情是多么地恐惧绝望,被砍断手足、摘心去肠时是多么地惨痛。如果设身处地想一想,便不难体会被杀时的怨恨的确千载难消。
动物也和人一样同类相怜,而杀生使得鸟失侣而惊飞,兽离群而孤绝。常可见到因杀一鸡而群鸡惊怖,宰一猪而群猪不食,屠一牛而群牛悲鸣。而一切的禽兽,都和人一样知道疼爱自己的孩子。飞鸟失去了它们的孩子,会因此悲伤地啼叫,甚至伤心到眼中出血。而小动物对它们的父母,也有着我们小时候对父母的那种深深的依恋之情。如中国成语中所言“虎毒不食子”,老虎虽然凶恶,但对自己的子女也有着怜悯和慈爱;“鸦知返哺”,“羊解跪乳”,就连乌鸦和羊也知道孝事自己因年迈而没有生存能力的父母亲。在古今不少书籍中,都记载有关于动物具有与人无异的知觉灵性的故事。
如明朝莲池大师<戒杀放生文图说》中的《母鹿断肠》一文中记载:晋朝著名高道许逊, 字敬之,汝南人(今河南省汝南县)。家住南昌,少年时代,喜武功,善射箭。有一天到野外,
射中一只小鹿,鹿母痛怜爱子,奋不顾身;中向小鹿,以舌舔伤痕,因箭深伤重,小鹿不救身死,鹿母惨痛徘徊悲鸣,也死在当场。许逊见此情景,非常惊奇,当剖开母鹿腹部时,发现柔肠寸寸断裂,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只好就地埋葬。原来母鹿因哀怜儿子惨死,悲伤过度,以至肠断。许逊大生悔恨,感悟人畜虽然有别,爱子之心,天性相同,怨艾自己,竟然如此残酷,伤害了天地骨肉之情。于是折断弓箭,从此不再畋猎。后来被荐举为孝廉,官旌阳县令,感晋室朝政紊乱,弃官归隐,追随仙人吴猛受三清法要,入深山潜修,成了一名高道。后来周游江湖以高明的道术为民除害。因其高尚的道德修行和广博的济世利民功德,被宋朝皇帝追封为神功妙济真君,也简称为许真君,或称许旌阳。
世间至深之情莫过于母子之情,动物也同样如此,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也会母子相 护,甚至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在历史上也有不少诸如此类动物之间母子情深的故事。如清朝道光年间,列山集有一个屠夫,名叫张六子。后来他因亲睹牛犊救母的情景而感动,从此放下屠刀,不再杀生并成了一名虔诚的佛教徒。
张六子四十六岁那一年,邻村有一户人家发生急难,他趁机以很便宜的价钱买下那户人 家的一头母牛和一头小牛犊。他为自己能占到这样的便宜而沾沾自喜。当天,他就把刀磨好放在屠案上,接着去捆母牛。等他把母牛捆好后,要去拿刀来杀牛时,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把刚磨好的刀。在忙乱中,他转来转去,从屋外找到屋里,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可是连屠刀的影子也见不到,无奈的他只好纳闷地坐在墙角叹气。这时,他发现那头母牛惶恐不安地看着坐在它前面的小牛,而小牛犊则是脖子一伸一伸的,簌簌地流着眼泪。他甚感惊异,于是前去驱赶牛犊,牛犊安坐不动,他又气急败坏地用棍子打,牛犊还是不起来。恼怒的张六子抓住牛犊的前腿,提起牛犊往旁边一甩。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的屠刀原来藏在小牛犊的屁股底下……
这幕牛犊救母的情景深深地触动了他那颗残忍而麻木的心,他用颤抖的手给母牛解开了绳索。被摔在一旁的小牛犊{曼慢地爬起来,走到母牛的身边,用脖子蹭着母牛的脸;母牛用舌头舔着小牛,低沉地叫了几声,小牛犊好象听到了什么吩咐似的,朝着他两只前腿跪下。残酷的屠夫被震憾了:原来这些自己曾认为可以任意打杀的动物也和自己一样,是这样的有灵性和感情!向来杀生不眨眼的冷酷的他居然失声痛哭起来……
自此以后,张六子不再杀生,后来又皈依了佛门,终生茹素,非常虔诚,那母牛和小牛犊他一直精心养着。这件事被当时的人们刻在宿州的一块石碑上而保存了下来,可惜在文革期间被毁掉了。(引自索达吉堪布著作《悲惨世界》中的《小牛与妈妈》)
在一篇名为《母爱的天堂》的文章中,记载了一则真实的故事:有人曾把一些活鳝鱼放在水锅里煮,后来发现其中有一条鳝鱼死的姿势很特别,头和尾都已经煮烂了,但是肚子却弓出水面上还是生的,这个人剖开这条鳝鱼的肚子一看,里面居然全是鱼子1原来这位优秀的母亲,在锅里的水越变越热的时候,她四处游动,发现水里根本没有凉一些的地方,只有离开水面的地方还相对比较凉爽。水在越变越热,越来越难以忍受,她也明白继续呆在水里只有死路一条,只有离开水面才有继续存活的希望。这时她最放心不下的是肚子里的孩子们。怎么办?于是这位伟大的母亲把头和尾支撑在炽热的锅底上,竭尽全力把肚子里的孩子们撑离了水面。她独自承受着滚烫的开水把头和脚都活活煮烂的极难忍受的痛苦,并且用巨大的毅力把这个的姿势一直坚持到自己死去,用自己的生命为肚子里的孩子们撑起了一片母爱的天堂!这个人为此十分感动,没有吃这些鳝鱼,并谴责反省自己,在人眼中这么卑微的鳝鱼,尚能有如此无私高尚的舍己为他的行为;而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却为自己三寸之舌的一点味觉,而残忍地杀害其他的生命,相比之下,这样的人反不如物类了!
《世界新闻周刊》1996年5月28日刊登了一篇名为<哭泣的水牛)的文章,文中记载了一个真实发生的故事:一只大水牛被屠宰场工人牵着接近屠宰房门口时,这只悲伤的水牛突然停步不前,两只前腿往前跪下,它的双眼充满哀伤,眼泪也跟着扑簌簌地流下来,脸颊挂满着泪水。
“当我看到这种被人们认为是愚笨的动物,竟然在哭泣,以及看到它那充满恐惧和悲哀的双眼时,我忍不住地发起抖来。”一位受到极度震撼的屠夫Shiu
Tat-Nin回忆说,“我赶紧。叫其他人过来看,他们也和我一样地讶异!我们不住地推拉着那只水牛,可是它却一动也不动,只是坐在那边不断地哭泣。”
“我们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因为那只牛看起来就好像是人一样。我们环顾着彼此,内心都很清楚,这里没有一个人忍心下得了手杀它。接下来面对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来处理这件棘手的问题?”最后他们决定大家一起出钱买下这只哭泣的水牛,并且送给那些会爱护它的一座佛教寺庙里的出家人,并祝福它能平静地过完余生。
“当我们向这只水牛保证不会杀它时,它才肯移动,然后起身紧紧跟随着我们。”Shiu如此说,“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虽然听起来确实是不可思议。”
“这只看起来很愚笨的动物,仿佛可以了解我们所说的每一个字!”其他的屠宰工人都过来围观这只哭泣的水牛,现场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其中有三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工头Fong说。他们还说,将永远不会忘掉这只泪流满面的水牛。
在很多文学作品中,都有关于人和动物之间美好而真挚的友情描述。如《失落的童心》一文,其后来皈依了佛门的作者一直都很难忘怀童年时爷爷家里养过的那几只羊:
每次到爷爷家中,总有两只活泼可爱的小羔羊如春风般迎我而来,见到我总是围着我蹦 蹦跳跳团团转,又是扯我的衣襟,又是舔我的小手,哪怕是一日之隔,它们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欢迎我。
它们乖巧俏皮的模样自然也赢来了同龄小伙伴们的垂爱。两只小羊似乎已是我们当中的 成员。一群幼童因为两只小羊的加盟而更显欢闹。我们曾一起追逐嬉戏在野花星罗的山坡上,
在郁郁的林荫小道上,在清清的小河里,所到之处洒下串串欢笑。
羊妈妈对我们也是温善有加,那双大大的眼睛从来没有流露过愠怒,它总是用温和的目 光静静地看着我,看着身边的一切。
然而不幸的一天却终究来临。爷爷说要把老羊杀掉,任我怎样软磨硬缠,终没改变它的命运。
两只小羊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中到老羊身边哀哀悲啼,用牙撕扯着它腿上的绳子。羊妈妈也拼命挣扎,“咩!咩!……”哀叫,顿时叫声混成一团,母子深情令人动容。
两只小羊回头望着我,声声哀口乌象是对我的呼唤,那眼神似乎满含恳求与期待。我象犯了错似的,愧疚得不敢正视那可怜的目光。
这时,两只小羊被粗暴地拖走了。他们躬腰四蹄顶地,奋力抗争,一路上划出条条足迹。它们不时回首相望,“咩!咩!……”地叫着,可我总象是听到两个童稚的声音在撕心裂肺的叫喊:”妈!妈!……”声音长久地在耳际回荡。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终生难忘。我清晰地看到,顺着老羊那双大眼睛,两行眼泪在不住地滴落。黯淡的眼神折射出异样之色,是怨恨?是对它的两个小宝宝的放心不下?是对尘世的眷恋不舍?还是对生离死别的伤感?我不得而知……
柔柔的海风轻轻吹拂,蔚蓝的天空下,一朵洁白的云悄然飘向远方。我在风中伫立寻思,那双大眼睛如今轮转到何处?那瓣天真的童心如今飘落在何方?”
而一位后来成为了虔诚的佛教信众的女居士,每次想到童年时代的好伙伴——一条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并曾帮助自己把落水的妹妹从荷塘里救出来的黑狗“臭臭”,总为自己曾参与了杀死它的过程而深深地忏悔:
一条黑绳,通过我的手套在了“臭臭”的脖子上,它先是一惊,猛然间好象明白了什么,但已无力反抗,一串串泪水从它的眼里流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狗伤心的时候也会象我一样地流泪。
它用无神的眼睛看着我,仿佛锋利的刺刀戳穿了我的心,我开始尖叫并大声哭着。妹妹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声。
“臭臭” 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被挂在了树上,一把尖刀刺向它的脖子,鲜血涌了出来,身体痛苦地抽搐并伴随着低沉的喘息……我被带离了现场,但想到“臭臭”黑亮亮的毛皮被人一点点剥开,五脏六腑被人掏出的景象,就感到一阵阵寒傈。
”臭臭”的惨叫在我耳边久久地回荡着,我和妹妹用绝食表示着悔恨和反抗,但我怎么也不能原谅自己。
那天夜里,我多次被噩梦惊醒,每个梦里都有“臭臭”哀怨的眼睛,仿佛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
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伙伴,以后有谁来和我游戏?有谁来驮着我跳跃?有谁用它那粗糙的舌头舔我的脸?有谁在我失落的时候来安慰我?只有风中悬挂的黑色狗皮无言地摇晃着。
三十年过去了,记忆中的童年已开始模糊,“臭臭”的身影却难以磨灭。每当我回到儿时生活的小山村,看到橘子林,看到荷塘,一双哀怨的眼睛总会盯着我,那个寒冷的日子,成为我心中永远的伤口。,’(引自索达吉堪布著作《悲惨世界》中的《“臭臭”的故事》)
民国时候有一篇很动人的淤溪戒杀会公言,其文章的主旨是“只将此心推及物类”八个大字,共发了十个问,希望能借此十问叩开世人被残酷的铁门紧紧关闭得麻木不仁的良知,唤醒人人自性本具的物我同怀的慈悲之心:
“往年兵乱,我等逃避,邀天之幸,竟得生全。假若尔时,为贼追迫,步步逼近,知必不免,此心如何,不慌张否?
又若尔时,竟被掳去,如牵羊豚,知必见杀,此心如何,不恼乱否?
又若尔时,见我伴侣,已被屠割,血肉狼藉,此心如何,不惊怖否?
又若尔时,见我眷属,绑缚就刃,号救无路,此心如何,不惨痛否?
又若尔时,杀及我身,肢节残堕,痛急声嘶,命尚未绝,不是速死,此心如何,不冤苦否?
又若尔时,本当即杀,忽遇一贼,放我令去,此心如何,不喜幸否?
又有一贼,无怨无仇,劝阻勿放,必欲杀我,此心如何,不仇恨否?
又若尔时,贼忽大赦,凡我被虏,皆可望生,忽又一贼,言我诸人,生当劫数,理合尽杀,此心如何,不嗔愤否?
又若尔时,我伴侣中,多半病废,本拟放去,乃有一贼,大不谓然,云此废物,本无生理,不如杀之,了却残命,此心如何,不忿怒否?
又若尔时,我眷属中,多半婴孩,本拟放去,乃有一贼,更大不然,云此小命,不杀亦死,不如蒸食,尤嫩可口,此心如何,不怨毒否?”
“故我同人,誓愿戒杀!非为求福,非为免祸,但为己身,知痛畏死,此心难昧!因代彼物,设身处地,反覆思量,实大不忍!”
故现代佛教律宗高僧弘一大师有诗《囚徒之歌》云:“人在牢狱,终日愁欷,鸟在樊笼,终日悲啼。”就象被囚禁在牢房里因失去自由而终日忧愁叹息的人一样,被关进牢笼的鸟儿是多么地希望和向往能再在碧蓝的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号香山居士)有诗云:“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其慈悲众生之情溢于言表。我们的生命,不可能透过其它动物生命的悲惨的结束而变得更加精彩;而以物我同怀的慈悲之心来对待每一个生命,这个世界会因我们的存在而变得更祥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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