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枪 惹 的 祸



文/李海军

    
  龙山高中刚毕业的小青年王海这几天心思不定,因为他有了一把枪。
  月光从窗户投射进来,照在王海的手枪上,在他脸上映出惨白的金属光泽,使他脸上在月光下的阴影部分依稀可见,院子里的木门被大风吹得“吱吱”怪响,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明天就要结果那老家伙的命”,他想。然后,他把枪平放在抽屉里,锁上,听着清脆的“咔嚓”一声,才起身去睡觉。
  这段时间王海被这把手枪搞得烦恼不已。每每晚上决心一定要干掉刘大牛那家伙,替父亲报仇,然而第二天凌晨握着枪出门的时候,看到他的弟弟和母亲,却又不禁踌躇起来,他不得不考虑他们以后的生活问题,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家庭少了他是绝对无法支撑下去的。
  王海突然又想到了父亲的死,要不是马桥叔叔,他还一直蒙在鼓里,以为他的父亲是死于意外呢。然而就在矿井塌方前,父亲和刘大牛那就要沿着井绳爬出来了,可刘大牛害怕井绳断裂,便一脚把父亲蹬了下去,而他自己刚爬出矿井不久,井就塌方了。想到这,王海就觉得刘大牛该千刀万剐,而又苦于没有证据。但这只支手枪可以结果他的命。
  捡到这支手枪是非常意外的事情。那天下班回来穿过小树林时,王海瞥见草地露着半截手枪套子,过去打开套子一看,是一支银色的手枪,他的心跳得厉害,看着四周没人,急忙把手枪揣在怀里,又故作平静地走回家中。过了些日子,便听闻区公安局的一名警官丢了枪,四处贴了告事寻找,王海于是更加担心那把枪,锁在抽屉里,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看看。他这段时间茶饭不思,家里人问缘由的时候,他便随口搪塞了几句,家人也没在意,他们都在为生计问题忙得不可开交。
  在王海决心要干掉刘大牛的时候,正是他捡到枪一个多月后。他紧紧地握着那柄枪走到矿上的时候,已是浑身冷汗了。然而他问矿上的人刘大牛的去处时,却被告之刘大牛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得急病死了。这出乎意料的结果着实让他高兴了一会儿,他那只拿着枪的紧绷的手,从衣袋里抽出来,垂在腰间,他的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如释重负的微笑,他于是转了个身,按照告示上所说的地方去交还那把枪,去领那笔不小的赏金。
  然而在路上的时候,却又见着一队警察在路上贴着通辑令,不少人驻足围观,他们的脸上冒出惊骇的神情。王海在通辑令前立住,上面说这座城市里有一家银行和一家珠宝行被抢,死了三个很行的工作人员和二个珠宝行里的营业员,警方怀疑,凶犯是用上次区公安局警察丢失的那把手枪干的,要大家小心提防。
  王海呆呆地立了好半天,假如他去交还那把手枪的话,那些警察说不定会把他当疑 犯抓起来,这样局面就不可收拾了,他立即转身朝家走去。
  所有这些害得王海骑虎难下,他被这把手枪的归宿问题搅得心神不定,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家里的经济状况也每况愈下,他每天要在外面干十几个小时的苦工,回到家还要为这把手枪伤脑筋,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
  才过了几天,街上的告示又出来了,说那把警察丢失的手枪已经找到了,作案的人和那把枪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只不过是用这种伎俩引那个疑犯上当。去警察局只有死路一条。”王海想。
  在接下的日子里,王海所居住的城市里又接二连三地发生各种奇怪案件,这让警察大为恼火,他们封锁了车站,街上巡警的目光老在人们身上游移不定。警察们开始在每个区挨家挨户地搜,捕捉每一点蛛丝马迹,王海觉得这把枪始终会被找出来的。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状况,凭现有的积蓄,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王海一下子打定了决心,用大部分的剩下的钱替自己买了保险,在受益人的那一栏填下他的母亲和弟弟的名字,保险办理妥当后过了两个月,一天晚上,他带上那把手枪,对母亲和弟弟说要出去走走,他走到荒僻的河边的沙滩上,就能有足够的时间来把那把枪扔远一点,扔到水里,让检查现案的警察断定这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想着他的母亲和弟弟,拿到那笔不菲的保险金后的美好生活,他扣动了板机,枪中传来弹簧清脆的响声:“啪!”他等待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然而一点感觉也没有。但似乎确实又有什么东西打在他身上,落到了地上,他俯下身去找,原来是一颗红色的塑料子弹。
  王海呆了一会儿,把那银色的手枪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毫无顾忌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