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
匀
女人比较幸福，起码这个时候是。即使彻夜未眠，质量够好的化妆品外加熟能生巧的技术，可以迅速让丑八怪变成小甜甜。这点，男人就显得真实些。皮肤好不好、精神萎不萎靡，一眼就被看尽。
面对镜子，她直视着镜中的双眼，满布的血丝像是声泪俱下地写着控诉。习惯这样的动作，像是一种必然的仪式，45秒凝视足够让人的灵魂归位，收敛游移漂荡的晃影。走廊回转处的角落里，水哗啦啦的响着，倒像是招唤灵魂的原始旋律。
弯下身轻拍鞋上的水渍，倏地有人从旁推了一下。身体来不及警备，正向右方顷斜，一双手迅速从后方定住自己。
"我说过我们是注定在一起的。"男人靠在她的耳畔说着。
"看到你我就知道赢定了。"她用手肘轻推对方，侧过身来站稳。
男人右手还夹着一根烟，微微对她笑着：
"我哪一次没有让过你？"
"最好是这样，如果这次我没拿到案子，你就会倒大楣。"她冷冷的说。男人接续抽了一口烟，把烟缓缓吐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三年前，他们在提案的场合过招，男人专注的工作态度曾经吸引过她。他们过招的不只是工作，还包括脑力、智力与意志力。用着工作的敏感嗅觉，很快闻到男人散发的味道，弥漫在她的四周。像一种无法抵抗的毒瘾，身边的女人纷纷中毒身亡。犹如看到蚂蚁尸体散落在桌上，一样让人骇目惊心，她告诉自己，那男人是个毒饵，咬上一口就要病发窒息而死。
三年来，他们培养出一种朋友关系的定则。男人继续在她的周边猎食，她持续穿戴着她的武装。男人的八卦话题在传播圈四处流窜，像是定期发作的一种霉菌。时间一到，就又瞧见女人哭哭啼啼、一副世界毁灭的模样残废在他的麾下。她像一个观戏者，登处高处看着一堆女人在圈子中为着同一个男人扭打。却觉得如此愿打愿挨的剧情实在没有啥值得哭诉与同情。
"里面的花心的男主角跟你同名耶！"
她指着电影银幕上休葛兰特扮演的滥情角色，笑的不能抑制，东倒西歪。男人侧过脸看她，用手呜住她的嘴，抱怨着说：
"整个戏院的人都在看你了。"她压抑着笑声，尤其在休葛兰特被扁的那一幕，男人的脸上有着僵硬的笑容。
车上的CD音响播放着苏永康的歌曲，有她很喜欢的深情嗓音。
"够朋友了吧！案子让给你了，还附赠一场电影。"男人手握着方向盘。
"因为你是属于大众的，天生是不辞辛劳的义工，专门服务女人。"她转过脸看着男人，认真而诚恳的说。
"你甚么时候让我服务你？"男人说得很自在，像是每天要讲上百遍的台词。
"我说了你是大众的，独享的人会招天谴，我还想活下去。"车子右转进了巷子，超市门口有个身影。糟糕，她想。
"我在这边下车。"她解开安全带。
"小男朋友？"男人看到了距离20公尺前的另一个男人，冷冷的问着。
"不是。"
"案子，谢了!"
她认真对着男人讲，表示尊重的礼貌。而后急忙下了车，走了过去。
"SORRY！SITH，我忘了拨电话给你。很抱歉！！"
"我没有你的电话，我想，你会出现的。"他从口袋里腼腆的笑着……
男人的车没有离开，车灯照得眼睛好刺眼。恍惚间，发觉SITH的单纯笑容是那样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