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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鸣声声入耳来
文/梅暗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水的增多,一连数天的晚上,总能听到蛙鸣,起初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幻音,待支楞着耳朵仔细听来,确信无疑是蛙鸣后,兴奋和惊喜的感觉突现。
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蛙鸣了,抑或是我忽略了它们,那些蛙鸣的夏日是清脆动人的,可我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到自己的日子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少了蛙鸣,乃至近日又听到了蛙鸣,方才觉出少了蛙鸣的日子其实是缺少了一种音调和色彩。
年少时的我是不喜欢青蛙的,认为它的模样难看,叫起来的声音烦人,偏偏那时青蛙随时随处可见,不只在水塘里,就是走在路上,冷不丁的就会蹦出一只,我又是极怕这样突然的动作和声音,所以每到夏天,青蛙就成了我提防的对象,尤其是晚上,一听到咕呱咕呱的声音,我就烦躁。
“小蝌蚪找妈妈”是小时候学过的童话,绘声绘色的朗读过,却仍旧不喜欢别的小朋友都说可爱的小蝌蚪,黑黑的小身体拖着条小尾巴,小蝌蚪给我的感觉还是难看,在见过一大片小蝌蚪在水中游来游去之后,我对青蛙由不喜欢上升到讨厌,它们没有给我丝毫的美感。
在大人的眼中,有蛙鸣的夏是丰硕的,再大一些,接触到了一些诗句,对青蛙的反感减轻了一点,也许是得益于优美的诗句。“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雨过不知龙去处, 一池草色万蛙鸣”,“蛙鸣夜半寻荷塘,误作星辰友人灯”,“小桥流水闲村落,不见啼莺有吠蛙”,“何处最添诗兴客,黄昏烟雨乱蛙声”,这些诗意的蛙鸣,让我在其中回味蛙鸣的美妙,青蛙在我的眼中可爱了起来。
儿子还小的时候,婆婆家离田地很近,公公常在夏日里捕捉青蛙回家,经婆婆精心做出的炒蛙是一道美味,我吃的上瘾,谗了,便催公公出去捕蛙。有一天公公在捕蛙回家的路上,被一位农人拦下,欲用一袋子小麦换取公公自行车后座上袋子里的青蛙,公公先是不同意,后来经不住农人的恳求,解下了后座上装着青蛙的袋子,农人接过袋子后,把青蛙全部放了出来,公公没要农人的麦子,骑着空车回了家。公公没说当时他是怎样的心情,我却从此以后没再吃过青蛙,并为之前贪吃青蛙感到羞愧。
不吃蛙后的我,渐渐将蛙鸣和农人及农事牵扯起来,我想,在农人的心里,蛙鸣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富足的象征,而在远离乡村生活的我看来,蛙鸣代表了一份诗意的田园生活,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狭小封闭的空间,怎及一声蛙鸣带来的愉悦呢。
无意中在一个网页看到过一首题为蛙鸣的诗,有这样几句:“我把倾斜的阳光扶正,田埂刚一转身,我就听见,一片奔腾的声音,开在惊蛰硕大的花朵里面。”我感动着,为这样的蛙鸣,为用心倾听的作者。
夏夜的寂静里,蛙鸣犹如背景音乐,蔓延在夜幕之下,蛙鸣从来不是孤单的,有时是一首领唱开始的大合唱,有时是此起彼伏的交响曲。蛙鸣的节奏感很强,旋律很美,时而象小夜曲,深情款款,时而象民歌,婉转悠扬,时而象通俗歌曲,热烈奔放,时而象古典曲音,浑厚绵延......蛙鸣是夏天的声音,温润着夏日的炎热,张扬着夏日的丰收和喜悦,我在雨前闷热的躁动里,聆听蛙鸣的亲切,在雨后的清新里,倾听蛙鸣的随意,月光融融的夜晚,蛙鸣忽远忽近的传入耳,我的脸上荡漾着惬意的微笑,将蛙鸣一揽入怀,恬静入梦。
“默默地沉睡了一年,似婆罗门守着誓言,青蛙现在说话了,说出这雨季最潮湿的语言”,这句抒情的语言,每每读来,就心怀感念,似乎怀揣悸动的情感,要将一个世界的轻灵和温润想尽,迷醉在温柔乡里。
年少时的乡村是不缺少蛙鸣的,我早已远离了那时的日子,思乡的情节在春夏秋冬里轮回着,中年的我,亦早已没有年少时的烂漫和天真,不曾为逝去的伤怀,只怀念乡间曾有的蛙鸣,以及曾拥有的岁月,那些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日子,印证了我的成长。
小城的日子不缺少蛙鸣,虽然我并不知晓青蛙们是在哪一方水里发出的声音,我总能听到,连同树上的知了和草丛里的小虫,整个夏天,耳边都是永不停歇的欢快音律。
城市的角落有了蛙鸣,夏天从此热闹了起来,从没觉得蛙鸣会扰了我的清静,我愿意它们一直存在着,在每一个夏季。
一池的荷叶碧绿,微风过处摇曳,一只蛙静伏叶面,忽然有人走过,惊动了静静呆着的蛙,听得水面扑通一声,散开一圈一圈的波段,荷叶微微颤颤,一会沉寂下来。在一些日子里,这幅画面始终在眼前存在,若是坐于窗前,像是一推开窗子就能够看到一池的水,一水的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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