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唐古拉
回忆22年的看球史实在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好多事情,当初激动过兴奋过悲哀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淡漠了,能想起的,只是当初不完整的点点滴滴。
留在记忆里的第一场球,是81年世界杯亚洲去预选赛的加赛,中国VS新西兰,这场球在老一辈的球迷心里一定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象,而对于我这个12岁的孩子来说,只是足球最初的一点点似懂非懂的记忆。只记得当时1:2输了,黄向东一脚远射得了一分,爸爸在说:中国人太老实,被人家欺负。对这场球的记忆,远没有不久后的女排世界杯印象深刻,是女排把文革后的中国体育推上了一个高峰,也让我这一代人成为了忠实的体育迷。
次年的世界杯看了几场,对那些或黑或白的老外印象也不深,但是看球有点懂门道了,觉得他们踢得真好看,开始记住雅依尔、塔尔代利这样拗口的名字。但那时只是看,自己却没机会踢球。在我们那个小乡村里,整个初中都没人会踢球。踢球是上高中以后的事,而且一踢就迷得发疯。那时的高中象个集中营,不禁止踢球,但肯定禁止看球,除了假期在家里。
86世界杯,正好是我高考的那年。世界杯开始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学校看得特别严,但禁止不了我们看球的决心。晚饭以后,我们就三三两两的溜出了学校,跑到体委,那里的电视机肯定是在放世界杯的。当过足了瘾回到学校,大铁门肯定是上锁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翻墙,天天如此。但我实在需要感谢世界杯,我平时的成绩在全年级应该排20位左右,而高考竟然得了全县第五,比重点线高了40分,这都是天天看足球的效果,因为我高考时非常放松。
进大学后的足球生涯,和现在的大多数学子差不多,每周踢上四五场,有球赛必看,包括埃因霍文访华,那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到世界著名的球星(古利特)。那时也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喜怒哀乐,有中国打进奥运会,中国队被指责为奥运会上最不思进取的球队,中国在世界杯预选赛遭遇两个“黑色三分钟”,北京亚运会惨遭泰国淘汰……我们哭过、骂过、怒吼过,但太阳每天东升西落,看不出任何的改变。
快毕业时,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央视转播意甲了。那时我们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每周一道的大餐,我们品尝得如痴如醉,足球不再仅仅是祖国的荣耀,世界向我们打开了一道美妙的艺术之门。
毕业后分配回了老家,又回到从小长大的小镇,闭塞的地方没有别的娱乐,看意甲是每周最好的消遣。而92欧洲杯、94世界杯等等大赛,更是久盼的节日。这期间,中国一如既往地让球迷心痛着,但心痛之余,随着年龄的成熟,开始思考我们为什么总是失望、思考中国的足球之路该怎么走。久而久之,心开始硬了,而头脑变得清醒,不再怒吼不再冲动,喜欢阴着两眼审视这个纷繁的足球世界。
最终,我告别了自己的球迷时代,不再承认自己是个球迷,而成了一个足球的批判者,总喜欢用尖刻的言语去剥掉中国足球身上华丽的外衣,去审视里面藏着的肮脏和丑陋。从那时起,我知道我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