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

辞申迎酉。姐姐，开门炮后
欠你的情诗口念吉词
赶着比马车更快的电邮
抵达省城
像一对会飞的春联
攀上比竹居
你一定还在雨中的早晨沉睡
而我已混迹于九点整的花店
欲借花献佛
却伸手缩手
不忍动一束花的安静
她们，多像爱的佐证

正月初二

在写作的间隙
我常出入梦境
为了是靠近你
像一对男女挽手
其实，我们更像辛岭田垄上
踱步的青菜和萝卜
仅是亲戚而已
纸选中文字
文字选中我们
像原汁选中原味
像嘘寒选中问暖
一只写诗的手先给你拜年啦
姐姐，一只弹筝的手是否突然停了
听到召唤？

正月初三

昨天下午老家下雪了
这是鸡年的第一场雪
这个春节不出门就写诗的我
躺在床上心满意足地看雪
久违的雪在窗外痛快下着
一朵比一朵温驯
一朵比一朵坦荡
久违的雪仿佛久违的情诗
一首比一首纯粹
一首比一首甜蜜
雪抓住了白的颜色，姐姐
我的诗像梅花抓住红的颜色
——一见钟情！

正月初四

虚拟中的姐弟恋？
哈哈，这七个字令我快活
令我在单位的电脑上反复敲打
这念头，像闪电划过指尖
在冲动与饥渴中完成燃烧
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笑容噙在眼眶中
姐姐，你要的只是一首情诗
虚拟的情诗
虚荣的情诗
而我要的只是一次会晤
真实的会晤
真情的会晤
死亡也阻挡不了我，出发！

正月初五

明天就是情人节
这堆对别人一文不值的情诗
权当礼物
权当谢幕
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啊
让我因祸得福：
窥见吃素的佛
奶色的月光和抑郁
这不是最终的结局
这样的感情我也是第一次诉说：
胜过一只粉蝶的飞翔
胜过一朵雪在掌心融化的痛
雪停了，雪不肯歌唱了
姐姐：不见不散？
雪停了，雪意还在弥漫
弟弟：不见不散！

正月初六

天还没亮
邻家一位小妹妹出嫁了
鞭炮声吵醒的大年初六
那么白，那么干净的雪儿不见了
那么多的露珠一下变成了霜
那么多的霜一下说出了伤
谁的伤？谁的忧伤是韭菜
是你我的长发，剪了还会长
约定今日回家拜岁。姐姐
灯亮了，人稀了，你还没有来
泪水开始像我女儿说的虫
爬上脸颊。我不能阻止它们
我不能阻止天黑。我也不能阻止
咖啡思念起糖：情人节快乐！

正月初七

这一天，太阳一早就出来了
这一天，春节过了一半
假期已近尾声
这一天上午，在福泉寺
我花五块钱，买一串手链给你
花十块钱，买一束香点燃：阿弥陀佛
这一天下午，我上班
你值班。我编出第二天的版面
你在杭图发呆，听深深浅浅的静
这一天傍晚，我遇到红灯
停了一分钟，也想了一分钟：
我们都是尘世中不会绕道的人
这一天夜深，我喝酒
摸黑走进书房，写诗？写死！
左手装醉，右耳发烫……

正月初八

酒囊饭袋了一星期
是人，都会回到宿命的地方
是风，经过我
一些懒于上班
一些在车站一哄而上
开门大吉
开门有时不知所措
心在门外。嘘，别慌张
“春水流过的地方
将要变成了花河”
过了年，或人到中年
头发一根根少。没少的是激情
像手机在顽强地响：
有爱就难不倒
我要对你好

正月初九

初八没有“发”
初九没有“酒”
酒后的柔情不是爱情
酒后的负心跟着伤心：
爱太深，人会醉
恨太久，心易碎
零伍年的一个星期四
喝下午茶，边听音乐边上QQ
我们终于说到了浪漫
但再也浪不起。人过四十
剩下的漫是慢，是减法
是我越来越想要的恬静
偶然的“发”也难
偶然的“醉”也难
姐姐，平安是福！

正月初十

一到周末，我会出去泡吧
喝马尿一样的啤酒
有了七分醉就回家
三分醒地打开邮箱
一封信跳出来：夜太长了
浪费了可惜，就开始想你……
于是，两个失眠的人
陶醉于私语的视频聊天
在异乡与故乡之间
“姐，你的眼角有了细纹
纤瘦的身材变得丰润”
“嗨，老了。人搏不过命
弟弟，你的诗延长了生命”
狗吠得夜很深很深
雨砸得窗很响很响
不是每个午夜都可以放纵自己
姐姐，快乐随心！

正月十一

在无人的海滩散步
在帐篷里听海哭的声音
蘸着月光入口、入诗
学习把月色当成晚餐
学习女儿把月亮当成香蕉
学习姐姐把月亮当成银盘
谁会和盘托出呢？这一生
月朦胧，人朦胧，诗也朦胧
朦胧中秀色可餐——在海里找到水
在诗歌中找到情人……我有幸
我有幸发现——月在高处思想
海在低处生活……“上帝安顿了一切”
上善若水。我有幸啊，姐姐
我仍对俗世心存感激：
晚安，大海
晚安，宁海

正月十二

“正月里来好风光
家家户户闹新春”
新春是闹出来的，姐姐
从腊月，到除夕，高潮时分：
爆竹次第亮开歌喉
灯笼高高升起红晕
堂前的门神大红大紫
手中的酒神大起大落
弹古筝，听市声
你的眼神参禅悟道
吹唢呐，敲锣鼓
我的诗神闻鸡起舞
“正月里来是新春
家家户户闹花灯”
金黄的笑语一波压过一浪啊
姐姐，国泰民安！

正月十三

“这样的结局早已注定”
聋而不哑的柔情，如刀锋
深陷骨髓，如节日里的铁钉
深陷吃与玩的缝隙
“我曾经孤单了那么久”
从卧室到书房，整个春节
一支笔在纸上独舞，诉说
昏迷般的缠绵与难以启齿的伤感
“庞大的醉意，被春风吹醒”
春风吹进了锁孔，春风找到了
丢失的句子：我要道歉啊，姐姐
我用一夜暴富的情诗占有了你

正月十四

世上的节日数百个
唯有元宵艳遇了春节
元宵过了，热热闹闹的年也就过了
世上的女人千万个
唯有姐姐是压寨夫人
十四首诗是十四个巧夺天工的孩子
孩子是精品，是我的良药
前世修来的福，是天上的门神下凡
是爱的化身，大隐隐于市
因为孩子，我爱上了天下的姐姐
孩子与姐姐，听起来像小人与爱情
看起来像纸与笔，一个是缘，一个是春药
世上，门里门外的春节过完了
纸上，梦里梦外的倾诉结束了
姐姐，多宝贝自己！

　　阿门：一个男人、聋人、报人。著有诗集《民间歌喉》、《门里门外》。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协会员，浙江省聋协副主席，宁波市残联副主席、市聋协主席，县作协副主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