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邸玉超

　　曾走访太谷县曹家三多堂博物馆，观赏到名画《清明上河图》，此画虽不是张择端的原作，但能看一眼明代大画家仇瑛的摹本，也是难得的。画卷以严谨精细的笔墨，真实展现了北宋都城汴梁、汴河沿岸的繁华景象。其时，汴梁城人口达百万以上，是世界上无以伦比的大都市。传统国画人物多是达官贵人、高人雅士，或者仕女，《清明上河图》中则多为市井细民、贩夫走卒，再现的是一个城市的真实，一段充满烟火气的历史，画中那位挑但的商贩，仿佛就是我的祖父，或者曾祖父。
　　五百年后，《如梦录》用文字勾勒描绘了另一幅画，一幅明代汴梁城池形胜、市井贸易、衙署古迹、民俗风情的风俗画。那时，汴梁称开封，已降为省府，但其隆盛之势不亚于北宋时期。走进开封街市，让人眼晕目眩。街道纵横、店铺栉比、车水马龙，有染坊、磨房、油坊、医药铺、酒馆、铜匠店、成衣铺、皮金店、杂货店、当铺、柬帖铺、烧饼铺、山货摊、刻字店、饭店、蔬菜店、钱铺，衣食住行，文化娱乐，林林总总，包罗万象。书中所记，不下四五万字，几乎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宋时，开封就有大中型工商业者六千四百余家，八九千小商小贩，至明，资本主义在中国已经萌芽，开封的市场经济当更为发达。"此市有天下客商，每日拥塞不断。各街酒馆，坐客满堂，清唱取乐，二更方散。"
　　读闲书如咂瓮中老酒，瓷碟小菜，称不上含英咀华，也有别样滋味。时下各名胜门票纷纷上扬，花三五元游书中古城倒也不失为一策。犹为可喜的是，从书中不但可以浏览逼真的历史时态，而且还能细致了解其来龙去脉。
　　1642年秋，闯王李自成围困开封，官府"掘河淹贼"，黄河水汹涌泛涨，倾陷城垣，繁华城市毁于一旦。数十万无辜生灵，尽葬鱼腹。经营数代，风光无边的汴梁城，徒为一场梦幻。当我从画中、书中重温一个城市的兴衰时，不禁唏嘘感叹，人祸天灾，随形附影，天灾人祸，形影不离。如果盛而衰，衰而变，是历史的规律，那么人类面对这个困境将如何作为？或许只能求助于自然，自然的妙处在于和谐。构建和谐社会，必先求得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古人天人合一的思想有着长久的生命力。
　　其实，湮没一座城市的不单是水，还有时间，时间不能摧毁一切，却能改变一切。
　　如今的开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又重现昔日繁华，因此我们得以安慰，得以继续前行，义无返顾。着意回溯或闲暇回望，都是为了以后的路走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