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   田(外一篇)
         

文/张纪良

  小学与初中时最喜欢也最怕的就是放暑假了。
  喜欢的是因为可以痛痛快快地疯玩了,每天不必为按时起床,为因家作业而烦恼。害怕和是暑假中间要做“双抢”,有很长一段时间大约在7月底到8月头上,每年如此,躲不掉。每当做“双抢”时父亲则外出去做工,家里许多农活自然落在母亲肩头,我们也帮称着母亲做许多事。
  家里有近7亩的水田都要我们三个人去种完,母亲拔秧,挑秧,我和哥哥则是种田。母亲是个身材矮小的女人,可是母样却格外的健壮,做起体力活来不比村里的青壮年差。这一点 我和哥哥一直比不上,到后来20多岁时挑一担秧也要缩头缩脑的。
  一块水田通常一亩多点,十来行,一行有60多米,大约有一分点。站在水田里插秧时我就常常屁股后面看。但是看到的是很遥远的田岸,就感觉到腰酸背痛,速度越来越慢。但慢最终也是不办法的,那么多的水田都得 我们种完,偷懒也没用的。
  早上种田最好,空气清新,速度比较快,而快到中午时,太阳升到阗空后,就不行了,汗就不停地冒出来,赶快着种完休息。最讨厌的是下午去种田,刚午睡醒来,整个人还都瞌睡懵憧,最好是睡一个下午,顶着烈日到田里,真是没活说的苦了。下了水田里的水开水似的烫得皮肤热辣辣的,太阳的照在水里的反射光,晃得人眼没法睁开。就这样昏头昏脑地一棵一棵把秧栽下去。看到我们慢腾腾地样子母亲就说:“你们以后到讨老婆到丈母娘也这样吗?”农村的习俗是新上的毛脚女婿得为女家做事,一般是做农活的,比如挑谷,种田,采桑叶等等。母亲的话总是很的激励性的,勾起我们做事的热情现在好好种田以后要到女朋友家去好好表现的。于是心里暗暗努力,加快速度。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天虽然不那么热了,这是种田的好时机,母亲就鼓励我们多种一点,但是蚊子又出来了,蚊子绕着周身不停的叮咬,身上倒处都有痒得难受。为了对付那些讨厌的蚊子,我们就在腿上,脸上,涂上泥巴,这样蚊子就无从入口,在耳边嗡嗡乱叫。每当这个时候我们也就常看母亲,希望她能开恩,收工,或点谁回去做晚饭。天气好的日子,一直种到月亮升得竹竿那般高。
  我和哥哥的田都不怎样,我的速度基本上能跟得上母亲,但是插的秧不如母亲那样整齐,种完后站在田塍上一眼望去如蛇行一般,扭来扭去的,很不美观。母亲对些从未说过一句话,可能我本身种田已经很幸、辛苦了,能完成任务已经很不错了。
  而哥哥同样也没有种好田,他把秧按在水里主了事了,等发现时那根都从水里翘起来。这种称之为烟管头,活不了的。母亲就不声不响地把秧拔了重新再种一遍。但事后母又说开了:“你们这样种田以后到丈母娘家怎么办哟。”我和哥哥则是厚着脸皮,不以为然,种田还是任务观点。也是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不过每次看到田头有路过的妇女踀足观看时,脸就有点发烧。唯一能给我们心理安慰的是,我们都戴着一幅眼镜,村里人都 说我们有大学生。于是眼镜成了我们的遮羞布。虽然我和哥哥还不是大学生,对于乡下人来说,我们是有希望读大学以后作城里人的,所以也就对我们种的田不发表评论。读书人以后是用不上种田的,事实上哥哥后来考上一中,读大学大有前途,而我也考上师范。哥哥是个不幸的,没有考上大学,回家后还得种田,现在确实他也只能在农村种田。而我有幸在一所小学里教师,至少可以不用再种田。
哥哥至今也没有经历过母亲所说的要到丈母娘种田,而我却去了种了结果不太好,但还是有了老婆了。农村多的是农活,随便一动就有一大堆的活要去做。为了博取女朋友的好感,当然我也不列外,努力在他们一家面前表现自己。种春花作物,双抢,春蚕,等等都要男劳力去做我老妻子家是典型农民世家,在与她谈朋友时,双抢不用做。改种单季水稻。我就主动与好一起去种田。一下田我的势马上显现出来,我种两行,她才种一行。我比她妈种得不快,她家里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在水田里低头插秧,看到他们都被我远远抛在后面,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手插秧也如小鸡啄米似的。心里庆幸,以前那段苦日子练出来的速度在这里可以大展拳脚了。
  村子里的人很快都知道我种的田速度快。常常有人路过时故意在田头看我,看偷偷望去,心时里直发毛,很不自然,用眼老远看他们的神情,其实是看不清楚的,小心地听他主的评价。有人主说了:“小伙子种田倒蛮快的,种的田与我不一样,一棵棵分来蛮散的嘛。”我听得出他们言下之意是我种得不够整齐,这可是我致命的弱点。我心里就乱了,就后悔起当初怎么就没有好好的种得很直。现在要那样已经很难了,到现在改都改不掉了。
  邻居女人王金仙,妻了一直叫她阿姨,其实是好是一辈的,只是年纪长了点。好坏天我和阿琴正在种最后一点,王金仙先是在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叫上根花一起下田。好像是在帮阿琴家种田,真正的意思她表露很明显,就走到我边上一行。她也不说什么,只顾自己插秧。我看懂她的意思,知道她这是在跟我比试,心理一股就上来了。不让她超过我。她发现了我在加快,马上提速,她手脚麻利,不愧是有多年的种田经验了。 虽然速度很快,但已乱了方寸,她则有条不紊。我插下去的秧哪满散花,正巧赶上快到田塍边的那一段水比较满,插下去的秧不断溅上泥水,零碎的泥水沾满了我的镜片,眼前就模糊起来,不光如此,最要命的是那秧居然很不争气地浮起来,漂在水面上。根花也从后面抄上来,我是好不容易坚持到底,上了岸,满面通红,汗就下来了。在岸上看到我种的最后那段真是惨不忍睹,胡乱一片,许多秧漂在水面,而根花与王金线种的则是齐整,清通,完全不受后来水深的影响。她们冲我笑笑,没有说话。
  以也听人家说过,早几年毛脚女婿上门,村里的人会压担子。比如测试挑担子,给你一副担子,在箩筐旦装满谷子或米,让你挑,挑起来了,站着得 不断加码,看你能挑得起多少。
  想到这点我心里也庆幸,幸好今天比的是种男,至少我种得也快,两个女人跟我比有点那个意思,我只是种得不好。要是来两个男子让我挑,我可臭大了,我不能挑东西,半罗筐的谷了,挑起来也是缩着脖子,走路如喝醉了酒似的。要那样我肯定会让村里人笑掉大牙。
  结婚后就没有人再来跟我比,除了我去找人家比。现在农村里很少搞这种了家每户的水田也不多了,每年只种一季,有时还唤人种。种田在农村是被看作没出息的,一般还在农田里做的是我岳父一般年纪的中老年人。年轻人要么外出读书,要么去厂里做工。谈朋友了,也用 着到未来丈家抢着做事。
时代进步,一些东西也终得消失,这不能说是坏事,只能存在一部分人的记忆里,然后慢慢消失。但新的东西也在慢慢的生长出来,在时间的催促下慢慢形成新的民间的特色。


长水塘及其它

  每天上下班我都要路过镇上的那座塘桥,桥下是长水塘——一条绵延流长的古运河。有时兴起我停车在桥边看桥下静静流淌的运河水,看到往来穿梭的大驳船,看两岸的有些破碎的风景,不免感慨起来。眼前这条古运河如同一位默默无语的长者——一位千岁老人。它不能说话,唯有哗哗的流水声,也波涛不惊,轻轻抚过两岸的河堤;它历尽千余年沧桑,也承载了小镇千余年的荣辱兴衰。
  长水塘比王店这个小镇出现的还早,或者说因有长水塘才有王店的。据镇志记载:“秦王政二十五年(—222)辟镇前,属会稽郡长水县。开凿长水,长水又名谷水,今称长水塘。”这是对这条河的最早记载,而王店真正由来则是“天福2年937嘉兴镇遇使王逵定居本镇‘填植梅百亩,聚货市易’,始称王店。”从这两段文字记录告诉我们后人长水塘是王店的母亲河。这个也应了一句我们先人有这样的习俗:逐水而居的习惯。河给人畜日常饮用水,河作为交通通道人门出行运输,河水灌溉农田滋养庄稼。不光王店这样一个小镇,在长水塘延生后,长水塘边的水乡古镇一个一个如雨后春笋一般生发出来。
  望着远处如练的运河感觉到,长水塘似一根银白色丝带,小镇是丝带上一颗璀璨珠子;长水塘如一棵千古树生机盎然,镇上的梅溪如主干上一分枝,小镇是分枝上一枚果子。
  二千多年王店古镇历经多年战乱,王朝更替,兴盛衰败起伏,古镇上生活的人们一茬又一茬,在这个镇上我们现在还能看得到一个亭——曝书亭,一条河——长水塘,河比比亭历史更久远。一个亭是承载了一个诗人的一生,而这条运河却记载了这个小镇的从前还有它的将来。绵延流长的长运河记录了这个水乡小镇的历史远比我岸头那本蓝皮封面的《王店镇镇志》还要详尽、真实。它是一本无字的书,至今没有能人能真正读懂它,它却依然静静的向远处流淌着,做着自己该做的事,默默记录着小镇的点点滴滴。
  河塘两岸景色诱人,被历代诗人墨客视作游览胜地。清代诗人查慎行有诗“两岸朦胧桃李花,一天风露属渔家。”本镇清代诗人朱彝尊也写到长水塘的景色“三姑庙南豆叶黄,马王塘北稻花香。”我以为文人墨客总是一些率真而浪漫的人,可以想象那时候的诗人们,在春暖花开,约上几个好朋友,带上书童,书童拎着一个食盒有酒还带有笔墨。兴致来了就挥笔写下几首诗,朱老先生写的那首《三姑庙》说不定就是在长水塘边踏青时,一时兴起写下这首广为传颂的诗篇。
  如今河塘两岸的风景并没有改变多少,还能看到一望无垠的农田与桑林。如果有些变化则是河塘边石块磊起的河堤,及远处高高的水泥砖瓦楼房。时代不同风景总有些差异,只是现在河塘 边很少再有诗人来踏青,来的或许只是些恋爱中卿卿我我的男人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