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
年
文/高同先
老家的后院是一个大园子,足足有一亩地,园子里种有柿树、梨树、苹果树、杏树、杨树,还有别的我不认得的树和一些散漫的花草,高的高,矮的矮,一片茂密和葱绿,其间以柿树最为吸引人。柿树的花呈环状,凉凉的,很柔韧,放一种清香,淡淡幽幽的。当柿花盛开的时节,我和小伙伴们就把它们用线串起来,作成帽子、项链带着,一层一层,密密咂咂,沉甸甸的。到柿花落尽时,一个个小小的绿豆豆就从柿花留下的托盘中冒出头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诱人。我们往往是不等它成熟就开始摘着吃了,也往往被涩得直咂舌。树叶开始飘落了,我们就将叶子拢着一堆,又平平地铺开,成为一个厚厚的、松软软的床,坐在上面,或是在上面打滚,小孩子们的笑闹声,几乎把树上的果子震下来。有时候,手里捏一个杏核,一路从青砖墙上划过,这样划几次,就能把杏核划出一个口子来,对着口子一吹,就有了哨音,脆脆的,似乎那哨音都有一股清香,经久不散。
到了六岁那年,临近上学的时候,我才回到小镇上去。想起来,是堂叔用平板车拉着我,一边哄一边把我骗走了的。
到镇上的小家后,我用新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的小院,这哪有老家后院的一角大呀,只有一个葡萄架,一棵树都没有。我的妹妹比我小三岁,她一直在小镇上住着。看我回来,就晃着竖竖的两条羊角辫子前前后后地追着我,嘴里一个劲地叫,赶着要给我看一样好东西,说是见面礼。我停下来,好奇地向她看。她摊开白白嫩嫩的小手,我还没有看清,那东西就从她的手里漏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是一条小金鱼,白白的肚皮,红红的尾巴,待捡起来放回鱼缸里,都快死了。现在想起妹妹竖着羊角辫,紧攥着金鱼,急急地追我,用她心目中最美好的礼物来欢迎我,那场景,令我无论何时,都有一种感动和温柔的感觉。
回到小镇的第一个晚上,我打开堂叔送我的书包,给父母看我收存的文具盒,那是卫生室盛放针剂药水的小纸盒子,乡下小伙伴之间是经常比试的,看谁攒的“文具盒”多、新、漂亮,谁就是最棒的。那天晚上,当我在父母面前把纸“文具盒”拿出来炫耀的时候,父母相视地笑了。临睡前,听到母亲对父亲说,明天给孩子买一个文具盒吧。第二天,我在书包里就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铁皮文具盒,图案鲜艳极了,让我爱不释手。父亲就用印在文具盒盖子上的乘法口诀,一句一句地教我念,每次打开,就觉得里面藏有一片神秘,盖上后,仍是蕴味无穷,总是放在哪儿都不放心。
由于被农村生活熏染的缘故,我的童年总有一种近乎原始的拙朴。在小镇上学的第一天,老师给我们排好了座位,课间时,我竟走到了隔壁的二班教室,正在往座位上走去的时候,发现同桌的凳子上已坐了一个女孩。我分明记得同桌是个男孩子。当时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快的变化。坐下之后,旁边的小女孩也用陌生惊异的眼光看着我。这时,就有一个小男孩走过来,说我坐的座位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