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月亮上的心事(外二篇)
         

文/刘玉山

  晚风轻轻梳理着月光的长发,新月弯弯,默默注视着冷漠的湖面,水面银光闪闪,凉意浸入。湖边的山、石壁、杨树、柳树蓊蓊郁郁,似乎含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性格内向的我,学习、生活中,每当遇到烦心事,就来到这水湾湖畔,在淡淡的月光下,和湖水、小树默默对话。这时候,我觉得它们才是我最知心的朋友,因为它们毫不厌倦地陪伴着我,一起走进这沉默的世界。

  今晚的月亮真大、真圆,有脸盆那么大。红红的,升得很快,似乎听和见它轻轻移动的脚步声。田野上渐渐显示出它那凸凹有致的轮廓。月亮升得更高了,由原来的桔红变成了皎洁的白色,大地仿佛一幅镶嵌在银色镜框里的水粉画。晚风又送来缕缕花香,那是盛开的、洁白茉莉,月光下,宛若披着婚纱的新嫁娘。花好月圆,这是人们对生活的希冀、热望和期待。然而,它总是姗姗来迟,停留又是那么短暂。

  月,高傲而清冷地贴着悠远的蓝天,细丝般的浮云,给它织出忧郁的皱纹。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也许是善感多愁的性格,让本该活泼快乐青年的我,过早贴上了这成熟的标签——皱纹。阳光少男,阳光少女,阳光生活。难道阳光会永在?黑夜算什么?我不是赌气,是实话实说,尽管我认为这是真理,别人也许不屑一顾,我不服,别人也不服,如同这月亮和太阳,它们很难共处在个世界。

  夜,阴云密布,我明明知道今晚是无缘与月相逢了,但还是期待着,默默地等待着。夜的黑色巨大翅膀,遮住了月光的皎洁,我知道月亮就在它的背后,同样怀着痛苦和无奈。我长长叹一口气,等待和无奈不仅是一种心情,也是生活中的真实,真实和心情相距并不遥远,只隔着薄薄的一层想象。

四 季 情 歌

  在人们的期待和燕子的呢喃声中,春天,迈着慵懒的脚步,姗姗来迟。她把妩媚和温柔,写成了一部童话,让人们总也读不够。远山听见了她的脚步,悄悄换上了绿色的盛装,欣然起舞,盈盈地凝视着她的盼睐。小河亮开清脆的喉咙,唱起欢快的歌,荡起潋滟微波,去迎接那自由自在的白鸭和欢乐嬉戏的天鹅。
  田野上,嫩嫩的小草也听到了春风的呼唤。睁开惺忪的睡眼,张开绿绿的叶唇,去点缀绿的意境。各种各样的野花竞相开放,比赛似的,它们知道,第一个绽放的花朵,是献给春天最好的礼物。鸟儿躲在绿树的浓荫里,引吭高歌,呼朋引伴。那歌也是唱给春天听的,它要感谢呢。首首都有是迎春曲,赞美春天的明媚,歌唱春天给它们带来的快乐和希望。春天是这样的美好,但,春天却又是如此短暂。青春、生命也是美好的,同样也是短暂。春难永驻,青春也难永驻,这是生活的真理。快播下希望的种子,给未来的金秋一个丰硕的期待。

  如果说春天的美在于百花齐放、万紫千红,那么夏天的美就是万类竞绿了。强烈的阳光把山林大地照得热烘烘,林边草地绿得逼眼。田岗、沟渠边沿虽然也星星点点开着几朵小花,但那红花似乎很淡很淡,淡得近乎寂寞,再看那绿,却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绿得深,绿得沉,绿得触目惊心,那绿色从树叶上流下来、流下来,一直流到你的心里。仿佛整个身心和天空都被染绿了呢。太阳好象也受了这绿的感染,躲进树林深处,露出半红半绿的脸。
  这样的草地下面,是一层松软、温厚的落叶,积土层有一股神秘的气息,从这细碎的沃土下面散发出来,那是生长、枯死,又生长又枯死,再生长……的花、草、叶、根的气息,生命的气息。哦,这绿原来是生命再生,读着大自然这深奥的语言,领悟着生命和美的真谛。

  最先报告秋的消息的是那满山的红叶。在秋的温馨缠绵中,果子成熟,树叶先是变红,即而变黄。片片黄叶,好像是那果子的守护者,在枝头时,它们为它遮风挡雨,当果子成熟,快要落地时,它们首先飘落,在大地上布上一层厚厚的铺垫,不让果子受到一点撞伤。可是,当人们欣喜地采摘果子,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时,有谁还记得那些遗留在地上的落叶呢?落叶依旧无怨无悔,它们静静地躺在地上,远溯无忧的童年,回忆春日少年的烂漫,和夏日的青春岁月。它们把美好的回忆,送给了未来。在肃杀和寂寞中,慢慢腐烂化为泥土,成为明年新生枝芽和花朵生长的肥料。
  还有那潺潺的流水,它们辛辛苦苦灌溉了这稻田一夏天,现在看着自己所浇灌的,所爱抚的稻子已经垂下头,已经透出成熟的香气。于是,它带着满足,带着依恋,潺潺地流过来,流过去。平静的水面上,几片黄叶随波荡漾,它们都是奉献的使者,也许这时正在悄悄地互诉心曲,相互鼓励,相互慰藉— 因为它们都有值得骄傲自豪的地方。

  冬天最好的时光是雪后初晴的日子,纷纷扬扬的大雪,开始像鹅毛,从灰蒙蒙的空中,一片片地飘落下来。后来如同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扯下大把大把的棉絮,从空中抛下来。田野、房屋、树立怀着许久的期待,静静地等待着,准备着和初雪的拥抱。也许是等待的热情所致,刚刚投入到田野、房屋、树木怀抱的雪花,倏然融化。雪越来越大,渐渐地雪花给大地絮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空中满是飞舞的鹅毛,分不清那是天那是地,白刷刷,雾蒙蒙,山增高了,地加厚了。路边、山坡密密麻麻的荆棘枝头,凝结着洁白的雪絮,毛茸茸如同鹿角,交错织成各种各样的图案,玉树银花,粉雕玉彻。
  清晨,天放晴了。太阳又露出红红的脸膛,天空湛蓝湛蓝,没有一丝云,阳光照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闪闪烁烁,如同无数桔色的小精灵,在翩翩起舞。那些冬夏常青的松树、柏树上,挂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儿,一阵风吹来,树木轻轻地摇晃着,那美丽的银条儿和雪球儿,就簌簌落落地抖落下来,玉屑也似的雪末儿,随风飘扬,在清晨的阳光下,幻映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彩虹。

花 开 花 落

  朋友送我一盆君子兰,也许是因为没有养花的经验,足足侍候它了六、七年也没见到花的影子。终于,我的期待宛如地平线上托起的一片朝霞—— 暗淡中透出了光明,光明中孕育着辉煌——在嫩嫩的、浅绿色的两瓣叶子中间,冒出了一痕淡黄色的花蕾。好珍贵呀!它让我整整期盼了八年。此时,屋外背阴处,还残留着冬天的积雪,料峭的寒风还肆虐着残冬的严酷。它——花蕾,这生命的使者,却迈着轻盈的脚步,悄悄叩开我期待的心扉。
  记的刚刚把它摆在我的窗台上时,两片窄窄、薄薄的叶子,让人看了不知是喜爱还是酸心,心里涌起无尽的怜悯,于是,每天定时浇水,定期施肥,盼望它快点长,盼望它早日开花。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它依然是一副丑小鸭的容貌,那两片可怜的叶片就是不肯伸腰,更不用说开花了。希望的烈焰被时间的细雨,一点儿一点儿地浇灭了。后来,我干粹放弃了,把它搬到房后屋檐下,让它去寻找生活出路,去接受大自然风霜雨雪的考验,实际上是对它失去了信心。有一次,心血来潮,动了去看它的念头。走到房后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君子兰花离开了人的照顾,却生长的更好,叶子肥厚、深绿,又长出两片我盼望很久都没出现的新叶,孕育出珍贵的花蕾。没想到它在恶劣环境中,却焕发出了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即将绽放我期已久的辉煌,这,真让我心喜若狂。
  花,终于开了。那淡淡的、粉红色的花瓣,在绿叶丛中微笑摇曳。我把它搬到了写字台上。一时间,我生活中多了无限情趣和温馨。就在我陶陶然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天的时间吧,那花瓣渐渐萎蔫,终于在傍晚,第一朵开放的花,从枝头飘落。落花静静地躺在泥土里,花开不易,花落何太匆匆?我的心十分黯然、沮丧。然而,那飘落的花瓣还是那么坦然,那么安详。原来落花也竟是如此壮丽。一种内在美好的情操震颤着我的心灵,花的无言的精魂让我深思:昨天,它在枝头摇曳芳姿,那艳丽的容貌,,芬芳呼吸,引蜂招蝶,传馨送香,孕育新生。为了明天更加灿烂的开放,它不留恋枝头的繁华,不留恋观赏者的温情呵护,悄然飘落。“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龚定庵的诗和落花的心是相通的。
  千百年来,人们眼中的落花是伤感、哀惋的象征。“无可奈何花落去”,“流水落花春去也”成了千古名句。“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煞葬花人”林黛玉的一首葬花词,哭痴了多少人的心。今天,这样的时刻,这样的事情,都有随着落花流水,飘向远古。
  花开是美丽的期待,花落是坦然的奉献,花开花落同样壮观—— 我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