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秋天
外婆的庄稼,颗粒无收
有雾的早晨,一个叫“青”的孩子
从母亲的子宫,坠落到大地
这年秋天,外婆全家
包括我妈妈和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我
都遭遇全国大饥荒
也就是这年秋天
外婆从此离我走远
20年后的今天,在同龄人中
我说我是唯一遭受
改革开放闹饥荒的人
没有人再会相信。
此后每一年的秋天,母亲总对我说:
孩子,1984年秋天
离我们很远,很远
怀念冬天
那年冬天的样子,很模糊
我已记不起母亲走在大雪封山的路中
那年的冬天,只有空旷和寒冷
母亲带上仅有的200元去深山买煤过冬
我们无法预测,世界每个角落暗藏的危机
母亲的钱,被一个“和善”的小偷
象从自动柜员机取款一样,
大大方方,理所当然
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
此后的每一天
我往煤炉添煤,总是小心翼翼
晚
秋
八月。傍晚。我独自一人,
坐在开往春天的铁轨上。
那些已经废弃的锈迹斑斑的铁轨,
生在野花和杂草丛中,多象一些尸骨
无人的傍晚,一些火车,从上海
北京开来,在我的眼前
呼啸而过,又拉出声声长鸣!
我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它们,
朝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车上的人们,谈笑风声
或者徘徊在往事之中。
他们,根本来不及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