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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 片
文/梅轩花主
1
老习惯,王娟娟提前一刻钟到岗。
提起在银行工作,别人都露出羡慕的神色。拆穿不得啊,行里早就实行末位淘汰制了,每年有5%的下岗比例,压力大啊!她的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常常夜里做恶梦,梦见自己迟到了,出差错了,下岗了。
储蓄所里忙得要死,人来人往就像林冲点的菜——“川流不息”。
她没精打采地接过一个老太的电、气缴费卡。那老太哆嗦半天,掏了一把乱票递给娟娟。娟娟推回去,叫老太点好了再给她——老人两眼昏花,到时候钱多钱少的说不清。
排在后面的人不乐意了:“怎么搞的,这么慢!”
“这个女的手脚最慢了,还总绷着脸。不是提倡微笑服务吗?”
“微笑服务?嘿嘿,算了吧!天生的孤孀面孔,从没见她笑过。”
王娟娟气得脸色铁青,她最恨有人提孤孀两字。她努力克制着,点钱的手微微发抖。
快下班了,娟娟准备交班。
咦,怎么少了四万块钱?没错,少了整整四万!她手忙脚乱查单据,末了拎出一张一万元的取款单。
娟娟记起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的。她一定是气昏了头,把五十元错当成十元付出去了!
娟娟不在乎钱,可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主任让她把事情经过写下来交给他。
娟娟坐在翠绿色的沙发上,望着空空的客厅发呆。曾几何时,这里高朋满座,何等热闹!
丈夫张力曾是市工商局长,她以局太的身份在行里混得很滋润。各色人等见了她都像嘴巴抹了蜜似的,娟娟长娟娟短的。可风光转眼变成了“曾经”。一场车祸夺走了丈夫年轻的生命。
娟娟的幸福生活从此灰飞烟灭。人们扼腕痛惜局长英年早逝的同时,给了未亡人一个背影。丈夫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王娟娟还曾想过:丈夫有那么多有权有势的好友,自己的日子一定不会太难过。
落葬没几天,行里就让她到储蓄所临柜。美其名曰:把最重要的人力资源配置给第一线。娟娟自然去找老公的昔日好友帮忙调动,可他们一个个顾左右而言他。
是啊,她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人的一生就像一只股票,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律,一旦形成趋势很难逆转。现在,娟娟这只股票就一直处在下降通道,一路滑落。
娟娟她是嫁了张力几年后才过上好日子的。
结婚那会儿,他还只是工商局一名驾驶员。
娟娟父母不同意这桩婚事。说女儿和他是两个阶层的人,不同命。可娟娟觉得,凭张力的潜质绝非久居人下,便执意嫁他,偷了户口本去登记。
果然,张力没有辜负娟娟。他凭着自己的实力一路升迁,成为市里最年轻的局长。
世事无常,娟娟又回到了起点。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行里不知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唉……人啊,在得意时千万要收敛些!娟娟自咎当初太张狂了,把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褪尽红紫,当她什么也不是的时候,尝尽了人情的冷暖。
窗外,秋雨初歇。好一个冷落清秋节!
娟娟缩了缩脖子,懒洋洋站起来去写那要命的检讨。什么情况说明!不就是检讨吗?
忽听有人在扬声器里叫她。是叶子。她是人民银行盛行长的秘书,实权人物。晨晨通过张力认识的。她还算有良心,有时过来看看她。
娟娟灵机一动,笑嘻嘻开了门:“哟,是叶子,正想你那!”
“想我?有什么好事啊?”叶子笑嘻嘻在沙发上坐下。
“我还能有什么好事?喏,自己看,”娟娟递过刚写好的检查。
“你能帮上忙吗?”
“我试试。什么程度?”
“只要不丢饭碗。”
叶子点头。忽然说:“哎,你打没打算再婚?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有,又到什么程度?”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娟娟没有直接回答。
叶子觉得有点冷,捧着茶杯在客厅里踱着步。她眼睛盯着脚下黄澄澄的地板,似乎自言自语:“张局走了5年,你想结婚可一直没对象是不是?”
娟娟觉得自己像在受审,由不得不点头。
叶子又说:“我了解你的心思。你放不下身段,放不下曾经的局太身份,你想着嫁了大海就只能再嫁大洋,要不就掉了价——你别不承认。可你得明白,这几乎不可能。市里的头头脑脑你可以排排队,人家夫妻过得好好的,你总不能拆散了他们吧?局头倒是有两个失婚的,可他们早就放出话来,要找年轻的。”
娟娟沮丧地低着脑袋不吭气。叶子太尖锐了,说到了她的痛处。她的确每天每天都想着自己能有一天东山再起,她太想念从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了。她一直珍藏着那上百张名片,把它们分门别类放在名片夹里:省级的、市级的、局级的,实职实权的、有职无权的……她希望有一天能用上这些资源,能和其中的一部分人平起平坐。
娟娟有时睡着睡着半夜醒来,幻想着自己描眉画唇,穿着美丽的夜礼服和达官贵妇出入高级酒店,日日珍馐,夜夜歌舞……她在等待,她一定会有机会的。娟娟坚守着。
可眼下,可怜的她希望叶子能帮一把。她是她往上爬的梯子。
娟娟说:“好了,好了,存心打击我是不是?”
叶子吐了吐舌头:“哪敢呢?”
她挨着娟娟重又坐下。从小坤包里拿出一张集体照,指着一个男人说:“这个人怎么样?”
娟娟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
“真的。我们行里新来的行长司机,48岁,蛮稳重的,人也拎得清,行长坐了几次车就喜欢上他了。没准又一张力呢!”叶子热情地推荐。
娟娟白了叶子一眼。
“20世纪60年代,心理学家查荣茨在实验中发现了对越熟悉东西越喜欢的现象,被称为“多看效应”。经常在领导身边出现的人往往比较受领导喜欢,这就是多看效应的作用。所以,你要有信心。”
叶子见娟娟不再说什么,就说:“我来安排见个面吧。”
2
娟娟和储蓄科长程小玲到那个储户家跑了几次,又买花篮又赔礼。凭着那人的身份证号码和银行的监控录象,软硬兼施叫他退了多拿的钱。
多亏了叶子,要不,娟娟怕是要滚蛋了。娟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等她出人头地后,一定会报答她的。
临下班,娟娟接到叶子的电话,晚上7点,名典咖啡屋。
这个叫常钢长得不错,人高马大的,一袭风衣颇有军旅风格,透着男人的阳刚。娟娟心里有些喜欢,给他打了80分。
叶子坐了几分钟就走了。
这剩下的两人,“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常钢痛说家史,而娟娟却把话题引到了他与行长的关系上。
她得摸清这小子的底细,看看到底有没有戏。当然,她不能太直接,只是问他忙不忙。
常钢说:“很忙的,几乎没有很明确的上下班时间,周行长只坐我的车,随叫随到。他的老婆孩子都和我熟,家里有事也常找我帮忙。”正说着,手机响了。他看了看,一脸歉意向娟娟伸过手:“周行长叫我呢,真抱歉。做我们这一行身不由己啊!”
娟娟诚恳地说:“去吧,没关系,我能理解。”
她又坐了一会儿,小口喝着咖啡,听着音乐,望着街景,想着心事。
常钢虽说是工勤人员没什么文化,却也不粗鲁;他的孩子由前妻照管,娟娟也是满意的。她不喜欢孩子,所以一直没生育。她感激张力这么依着她。要知道,绝大多数中国男人都是想要孩子的。
车队有好多又帅又年轻的小伙子,为什么周行长单单看上他?常钢是不是有什么来头?
行长把家事都托付给了他,证明他进入了行长的腹地,轻易离不开他。这样,他就有了机会。而他的机会也就是我的机会。
这一环一步都增加了娟娟成功的胜算。就赌这一把!
娟娟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也许,自己这只股票有了转机。即使不是反转做波反弹也不错!起码,行里领导不敢再欺负我。
本来,娟娟下嫁给他觉得委屈,现在倒担心起他看不上她了呢。人真是奇怪!娟娟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像在发痴。
临睡前娟娟都要看那些名片。它们连接着她的旧梦和新梦,是她的希望所在。一切都在娟娟的计划中。
婚礼如期举行。
人行的正副行长和中层都来了,给足了新郎面子。倒是娟娟请的工行行长一个都没来,只派了办公室主任作代表。
你们他妈的也太过份了!人行行长都来了,你们端什么臭架子?!派了个办公室主任来应景,不是存心要我好看吗?
常钢是不赞成办酒的。他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又是再婚,低调点好。可娟娟执意不肯,说常钢不够诚心,说他不懂女人。
其实娟娟另有打算。她想借此机会给工行行长们发信号:我王娟娟还有戏!
周行长亲切地握着娟娟的手,表扬了常钢一番。娟娟乘机敲边鼓说,请行长多关照。周行长不置可否,只是寒暄着说:“老朋友了啊,这下你做了我们行里的媳妇了,得管着点常钢啊,太太是领导嘛。”
娟娟调皮地扮了个鬼脸:“这么说,您太太也是您领导喽?”
周行长笑着摇摇头。
周行长说:“你们行长都出去学习了,只留了个助理看家。所以他们今天没来。”
“我说呢,他们不给我面子,还能不给您面子哪!”娟娟似乎开心了些,扭头看见叶子默默的坐在喧闹的人群里,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朝她走去:“叶子,穿这么漂亮,抢我风头啊!”
“我敢吗?”
“谢谢啊,我的大媒。”娟娟把手中的酒杯伸过去与叶子碰了碰。
叶子耳语道:“先别谢。我是吃蹄膀还是吃耳光还不知道呢。你可是个有了门又要有许多窗的家伙。”她暗指娟娟的贪欲。钱锺书在散文《窗》中说道,门是住屋子的需要,窗多少是一种奢侈。
什么门啊窗的,真不知道她说什么。看着娟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叶子狡黠地朝她挤挤眼,哈哈大笑。
新房就在娟娟家。常钢原来是住在行里的单身宿舍里的。宾客散尽,夫妻俩自是一番温存。
芙蓉帐里鸳鸯枕边,带着女人特有的温香,娟娟用酥酥的吴侬软语开始教化:
“哎,老公,你打算一辈子当车夫吗?”
“那怎么办?连个大专文凭也没有,没什么想头的。”常钢淡淡的说。
“别看你天天大宴小宴,那是人家捎带着的。他们坐包厢,你们这些车夫坐大堂,他们吃上三珍、中三珍,你们几个小炒打发了,你能平衡?男人的体面要凭自己本事挣出来的。”
“你别一口一个车夫车夫的,真难听。我不是不想改变,是没办法。”
娟娟一听,有门!赶紧说:“怎么没办法?我有个主意。眼下最要紧的是文凭,而且越快越好。党校办的函授最好,录取分数低,两年就毕业了。要说这文凭呢,好比是你伸出的两只手,这职务呢,好比天上掉的馅饼,这万一掉下来你也得用手接呀。”
常钢说:“党校好是好,可我不是党员哪。”
“真是死脑筋!”娟娟在被窝里掐了他一把,“你不会打入党报告啊,积极份子也是可以考的。”
“你怎么知道这天上一定掉馅饼呢?”
“我可不是空口说白话。周行长是主事的吧,只要他喜欢,你就有机会。你以后帮他办事多长个心眼。”
“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那是什么单位?中央银行!专业极强的。就算大专毕业也是比不上别人的。”
“你怎么尽说丧气话。谁要你去跟他们比!蒋介石‘曲线救国’,你就迂回升官!先弄个办公室主任当当。”娟娟想起了张力。
常钢从被窝里伸出满是老茧、粗糙的手左看右看:“我这手把方向盘没问题,拿笔?”
娟娟撒娇道:“别气我了,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好好好,我投降!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说吧,一百件也行。”
“这一,家务我不做;这二,数学不行,你得帮我请老师。”
“没问题!我的老爷。”娟娟赏了常钢一个吻。
3
为了将来当将军,娟娟甘于做奴隶。她真的当起了厨娘、保姆、学督。为了稳定丈夫的情绪,只要宝宝开口,娟娟没有不依的。
娟娟围着丈夫转,满足他的不时之需。刚开始,常钢心里美滋滋的,被人宠着的感觉真好。可渐渐地觉得不自在了,他似乎被剥夺了某种权利。
除了看新闻,他不能看其他电视,包括心爱的足球比赛;每天,她掌管着他的作息时间,晚回来几分钟都要问原因;不管他有多累,晚上温课不到十一点不许睡觉(她还陪在身边,因此连偷睡都不成)。最可气的是,她拒绝和他在一起,说是要他闭关护元,免得精神不济……
有时,常钢受不了也发脾气,把书扔得老远。娟娟忍气吞声默默拣起来又递给他,温情地安抚他,央求他。弄得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日子就像风卷残叶似的。
千禧年,常钢拿到了大专文凭。他很高兴,做了整整两年的奴隶呐,容易吗?!
最开心的当然是娟娟。翻看那些名片时,心情晴朗了好多。她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万里长征才走完第一步,她可不能让丈夫松劲。
“喂,行里有没有动静?”她对正在看足球甲A联赛的常钢说。
“什么动静?”
“提干呗!”
常钢没吱声,眼睛盯着电视。
“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娟娟嗓门大了些。
“你别烦好不好?人家在看电视呢。”常钢头也不回地说。
娟娟火了,从床上溜下来,“啪”地关掉电视。
“你还不赶紧催催周行长,他就快退了,别到时候咱们前功尽弃!”
看不成比赛的常钢心里不高兴,老婆真是没完没了,刚刚拿到文凭想轻松几天,这又逼上来。他没好气地说:“这种事情怎么催?”
娟娟说:“真笨!他想不到,咱就自己说。拣个周行长高兴的时候提一提,就说您退了我也不想再为别人开车了,能不能在合适的时候给安排个合适的位子。我想,周行长是不会亏待你的。”
“我可没这个厚脸皮!”常钢绷着脸说。
娟娟急了:“你怎么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啊,还将门之后呢。枉空!”
常钢正想反讥,手机响了,一看是周行长来的,拔脚要走。娟娟恨道:“真是呼狗机!”
常钢转身道:“你骂谁?”
娟娟一扬脸:“这屋里还有听得懂人话的其他动物吗?”
常钢想骂娘,又压住火说:“你别发神经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嫁给我了。想当官太太是不是?你也不想想,我这年纪还能提干吗?上头早下文了,中层只能干到45岁。”
娟娟说:“那你为什么答应去读书?”
常钢说:“还不是为了哄你高兴!”
娟娟愣在那里。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年龄,这道坎无论如何是过不去的!
完了,完了,一个晴天霹雳把娟娟打傻了。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不应该啊!摇了半天的船缆绳没解!投资也好赌博也好,她输了,输得很惨。等到周行长退下来,常钢肯定失宠——谁还用别人的心腹!婚姻这个赌本也太大了吧,可是木已成舟,无法后悔了呀。
常钢一夜未归,娟娟哭得昏天黑地。
看妻子变得不可理喻,常钢成了白脚花狸猫——吃饱朝外跑。娟娟生气却也拿他没办法。
娟娟一周采购一次。以前总是丈夫开车一起去的,今天娟娟只好独往。
一辆娟娟熟悉的车停在了超市门口。“吴E58369”,常钢的车!他在陪周行长的妻子买东西吗?
从前,娟娟是不疑心丈夫的,她拿捏得住。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躲在一家小店的玻璃门后,等着。
常钢出来了,大包小包地拎着,身边却是一个空着手的漂亮小姐。他亲昵地叫她:“初荷,快点,一会儿周行长要用车了。”
原来,他们是溜出来的。娟娟掏出手机给叶子打电话。
“喂,叶子吗?你们行里有没有叫初荷的?”
“有啊,夏初荷,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初荷未聚尘!名字真好听是吗?你怎么知道她的?”叶子的声音又亮又脆。
娟娟啪地关了手机,东西也不买了,气哼哼地回家。
叶子听声音觉得娟娟的情绪不对,找了一圈没找着常钢,就乘电梯下来。在大厅里迎面碰到了夏初荷,说常钢在传达室。
常钢弯着腰把那些购物袋塞进桌肚里,关照传达室的老头说:“小夏下了班来拿。”
一回身,看见叶子抱着胳膊歪着脑袋靠在门边观察他,忙招呼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胆子真大啊,上班开私车,陪小姐购物。”叶子头一点一点的,有点阴阳怪气。
常钢听出话里有话,忙解释:“是她硬拽我去的,没别的意思。”
“我说了有别的意思吗?”叶子故意逗他。
她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的,娟娟可能撞见了他们,误会了。
招来女婿得罪儿。这种事情叶子是没法介入的。
叶子说:“娟娟好吗?我好久没去看她了。”
“她比我好。”常钢生硬地说。
“怎么讲?”
“你最好去问她。”
叶子最恨吞吞吐吐,追问道:“说呀!你们到底怎么啦,我这媒人可真操心!”
“这些天神经病似的,动不动就掉碗摔盆掉脸子骂人,真受不了她!”
“为什么呀?”
常钢摇摇头:“嫌我没出息呗。”
叶子明白了。想不到娟娟竟然会走火入魔到这地步。
娟娟没回家,下意识在新村里的小道上游荡。这儿一直是娟娟最喜欢的地方。
这种小河在苏州很多,娟娟不知道它有多长,流向哪里。沿河一排柳树,嫩绿的柳条轻悄地吻着小河的脸,小河羞涩地笑着,漾起笑纹。一丛丛黄灿灿的迎春花开得无忧无虑。小路的另一边,种着一排矮矮的冬青,鸟不宿、无花果、五叶枫、月季花、美人蕉、竹丛……满撒在小路的两旁。
春天不管不顾娟娟的心情,就这么没心没肺的来了。
常钢夜不归宿,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得想出办法来,一定有办法的!离婚?不。她不能让别人看笑话。最好不露声色地解决。只有解决了这个没用的婚姻她才有新的机会。
“解决”这个词在娟娟脑子里跳出来时,整个人为之一凛:没有比死亡更彻底的解决办法了!她的目光渐渐停留在花团锦簇的夹竹桃上,心里一动。
娟娟想起一个案子:一个老太的晚辈每天给老太送烧好的饭菜,夹竹桃的花粉落在食物里,结果老太中毒死了。这种毒是缓慢的、隐性的,很难查出来……
她突然不可遏制地哈哈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