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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生
文/李剑鸿
猫现在准备死去了。
这样。我坐在花园里,静静的把阳光撒在脸上。
它非常的微弱,只有出气的声音。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一种反复又反复的情感。这应该已经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
我坐在它的面前,看着它,抽着一支平静的烟。这面墙粉刷得很白,除?了这只濒死的猫,什么都没有。墙面而且还很光滑。我听着NusratFateh
Ali Khan在2001年刚录制的双CD作品。房间里都是他的歌声,像弥漫的大麻烟。
夜色在刚刚—F起的小雨中开始褪色。这个房间现在让我安静,一点暴力欲望都没有。我坐一张有靠背的绿色椅子上,对过去六个小时里所做的事情,没有一点儿羞愧感。
我想抚摩它,总是有这样的时候。我觉得它还是我最亲密的一个朋友,或者—个情人。我没有动,还是靠在椅子上,抽着烟。耶稣为我们死在十字架的时候,是因为他只想“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他把我们所有的罪恶和悲伤痛苦都带到十字架—亡解决了。
我也多么希望我的种种罪孽,能够随着它的死去一起解决掉。
猫的身子抽动了起来,可是眼睛还是一直在盯着我。它的痛苦不应该都来自被铁钉固定的四肢上,还有更多的是来自它临死前内心无比的悲怆感。
如果它是一只猫的话。
我吐出的烟和这个房间里的音乐,在黎明前都是有实际意义和回忆价值的。这个已经不
需要我再解释了。
从去年开始,从这只猫的出现开始,我发现了自身的一个终极性秘密。
,我却一点也没发觉,甚至没意识到。
这本身就是——种罪恶。
在我第——次按住它的头,把它的嘴死死挤压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另—只手开始拼命地颤抖起来。那近三十年的秘密就在这只手的指尖上像海浪一样泛滥起来。
猫咧着嘴,吐着舌头,喘着气。
这是—种受了诅咒的原始力量,在我首次把它使用在这只猫的身体上的时候,我的心里非常恐慌。“我的罪孽高过我的头,如同重担叫我担当不起。”
一支在风中晃得厉害的蜡烛——我的心跳。
一年来,我们基本上相处得很友好。
它有活泼调皮的时候,像个还没上学的孩子。
在冬天的那些日子里,我们相处得最好。我们相互温暖。它的皮毛在冬天里是香喷喷的,在我们使用同一个枕头的时候特别明显。
最初的暴力行为是不是它引发出来的,或 者说是由它引起的。这个问题像一面镜子,会让我心酸,自卑。甚至身心乏力。
一个人逃避责任是可耻的,我深知这一点。
惟一能让我得到宽慰的是我幸好不是一个上帝,这可能真的是一个“原罪”类的问题。
在我每次折磨它的时候,心里挣扎的矛盾就像个膨胀的仙人掌。
这支烟抽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外面的雨下大了。天亮之前,都是雨的声音。
我的卑劣之处是我对自己的行为总想找一个理由。
如果它最初没有把大小便随便地拉在我的衣服上,床上,或者书籍上,我将以什么方式去认真地关爱它?我在它身上投注的情感会有多真诚?多全面?我所重视的生存价值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价值?
我不能再去想这个问题。在这个我们相处了一年多的房间里,有的只是一种终极的情感。
没有暴力,没有杀戮。
就是一种爱情吧,我想。
它被钉在墙上,发出垂死的声音。
这个晚上安详极了,只有雨声。
开始的时候,猫叫得很响。我在接一个男人的电话。这是一个我讨厌的男人,没有修养,口齿粗鲁。他最后问我,“你的宝贝怎么样了?”
我说:“它挺好的。你听,它在叫呢。”
挂了电话之后,我突然间对这只猫产生了无可言语的厌恶感。我一脚把它踢到床角。它的脑袋撞在衣柜上。很快,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吃惊。身体却开始热血膨胀。我在想,我的情感是强烈的,也是绵长的。
把我沉到海底去,我在海水中要拼命尖叫的那种情感。用胸腔尖叫。
它又开始叫了起来,好像在说:“来呀,踢我吧,打我吧。把我打得鼻青眼肿。”
天哪,我不知道是怎么走过去的,又是怎么一把按住它的。
我把全身的力量通过手腕和膝盖,施加在猫的身上。它的两只后爪开始反抗,把塑料地毯都抓破了。 我为我的这种行为感到羞愧难当,但我停不下来。
恐惧像飞上天去的焰火。我停不下来。
我的另一只手一直不知道该落向哪里,抖得激烈。
猫的后爪把我的大腿划破了,深深的几道痕迹,血流得很快,很急。
我的疼痛感是在心里面。我不知道如何找起,但实实在在。其实这是一种墨汁一样恐慌,渗透得很深。
力量大得惊人,我无法控制它。我只能说,我应该平静,平静。
在过去的一年里,它应该是和我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朋友了。
我所爱的人离我而去了。我最好的朋友被卡车撞飞了脑袋,身体还被拖了几十米。我是一个孤独的音乐家。除了自己制造的声音,就只有这只猫了。
我把它拖到床上,把它的头按在它刚撒的尿液里。它一开始挣扎得很用力,后来就没了力气;我说:“你再撒一泡尿出来吧,就现在,不然我打死你。”
猫又开始疯狂了起来,它在我的手下发狂。床单像纸一样地撕破了,然后我一只手臂上的皮肉也这样像纸一样地撕破了。一直以来我那只颤抖得厉害,总不知该落向哪里的右手终于落在它身上。一发不可收。
在落下右手的一瞬间,我甚至短暂地休克了。一种压抑了太久,无言名状的快感波及全身。
再打它,打它,用力地打。
有一段时间里,我开始注意起它的鼻子来。
它的鼻子总是很潮湿。应该说,这表示它的身体很健康。
从我的右手最终得到解放之后,我对猫的的存在价值有了新的认识。(我对女性的最赤裸的欲望都得到了缓解,甚至慢慢地不再重视了。)我蹲在地上,等着它自动向我靠近。它的步伐非常优美,像个学过芭蕾的孩子。
猫边向我靠近,边看我手上点燃的烟。它看得最多的是我的眼睛。
我说你过来,乖。它就过来了。
一触摸到它温暖的身体,我就不由得激动起来。我在走向一个人性最原始,也最丑陋的极端。我意识得到,但我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我触摸到它真实的身体的时候。
我先是尽力控制自己的动作力度,把它带有爱意地掀翻在地。它没有挣扎。我就用右手的两根手指堵住它的鼻孔。它在一阵疑惑之后,开始反抗。它一反抗;我所要使用出来的暴力就不会不好意思了。我的力量大得惊人。它在地上只有恐惧的闪动着瞳孔,嘴巴也被我贴着地按住了。我能体谅它的恐惧。我的手指都快要插进它的鼻孔里了。
我的宝贝,其实我也很痛苦。我内心里的挣扎要比你疯狂得绝对。
“人子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
对于要讲述这样一件事情,我已经有了充分的勇气。特别是把它当作一次自我式的宗教忏悔时,我觉得更有必要完整地把这些发生过的事情都讲出来。
尽管这最终还是由于我的自私,因为我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有一段时间,我对自己的这些行为感到无比沮丧。
我把它寄养在一个朋友的家里。我决定去进行一次旅行。
我登了一次黄山。可这次的旅行非常失败。我在登山的过程中,行为表现怪异。周围多么惊喜的风景都不能让我置身于其中。这些怪异的行为表现在:焦躁不安地跟自己说话,站在悬崖上当空撒尿,并兴奋地尖叫,不断地催促自己加快登山速度。
我发现我不能没有它。
它是我的洛丽塔。
医治我,给我的生活增添价值的洛丽塔。
事情发展到后来,越发可怕了。我觉得自己对待这些将要发生的暴力越来越自然了。
我会突然间有一种冲动,想折磨它。就算猫当时很美好地睡在我的脚边。
非常简单,折磨它。
折磨它。
这种恐怖的事情一般是这样发生的。我先轻轻地抚摩它的皮毛,并亲呢地叫着它的名字,引诱它张开嘴巴。然后快速地把一种叫“丽齿健”的强烈口腔清新剂喷到它的嘴里面。看着它受了刺激,乱奔乱撞的模样,我笑得非常开心。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愉悦。
猫的口腔受到异物的侵袭,会本能地反馈出很多黏稠的液体。这时候,它通常会非常痛苦的躲在一个角落,身体一阵一阵抽搐。嘴里都是白色的唾沫。有几次,我还是出现了那么一点愧疚感。我拿着纸巾,想帮它把下巴的液体搽干净。可是,当我一接触到它皮毛的时候,我的罪恶再一次喷发。我一把掐住它的脖子,迫使它再次将嘴张开。我那只瞬间抖得激烈的右手,会把整个纸巾揉成一团,强行塞进它的嘴里。我记得我的嘴唇也抖得厉害,开始语无伦次。“我叫你流。你再流啊。快……快再流出来吧。我喜欢……喜欢你再流出来。”
我一直没有机会看到,我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现在我内心的暴力已经表现得如此明目张胆,它已经由愤怒转化为一种娱乐了。这是一种质的转变。这种力量完全控制了我,由内到外地把我全身心控制。
当暴力明确成为娱乐的时候,我惟一能选择的就是尽情去享用它。
在差不多像今夜的一个夜里。
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眠。我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被单,都快要被我撕裂了。我知道它睡在外间。可能在沙发上,可能在桌子底下的纸箱里。
它的每一个呼噜,都揪着我的心。
进入到今年春天的时候,我开始借助一些辅助的器械,在它的身上寻求更暴露的快感。我几乎不再出门。我们吃饭,睡觉都在一起。
我开始学会了吞食猫粮。
那一颗颗硬邦邦,种子一样的东西,我尽量吃得开心点。
由于长时期的吞食猫粮,我的身体在这个春季里糟透了。我越来越沉默了。
我把电话线拔了。
每天,我都趁着它不注意的时候,会突然冲过去抱住它。
“嗯,宝贝。嗯,宝贝。”我用胡子茬去刺它裸露的鼻子。
我想,这是一种爱意吧。
我一直没有剪去它的毛发,尽管我有无数次这样的冲动。我还是一个非常有原则性的人,我认为没有茸茸毛发的猫不是一只猫。
在白天,我会相对比较平静一些。
上午的话,我会泡上一大碗牛奶。里面撒一些猫粮。我们一野起用餐。
在牛奶里泡过的猫粮比较好吃一些。
它吃得很开心。无论我昨天怎么对待它,它今天还是吃得很开心。我对自己说,“不要盯着看它吃东西。”
我还是动手了。我一把把它的头按到牛奶里。然后我就笑了,但没有声音。
它惨叫起来,但每叫一声,都会被牛奶呛到咽喉。
提起它的头一看,满脸都是牛奶。我的右手又开始不由得抖动起来。我一个巴掌打在它的鼻子上,我说:“吃吧,我没有恶意的,我没有恶意。”
然后就是第二下,第三下……
猫的头用力地向后退缩。
我的心里很难受。
我从中得到的娱乐越来越淡了。它渐渐地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对于我司空见惯的暴力,它更多的选择是逃跑或者装死。有一天我可能会杀了它,但我不能没有它。
事情天天在发生。像自来水,一拧就来。
直到一个星期以后。
我用透明胶布把猫的头部裹了起来,留出眼睛和鼻孔。提起它的两条后腿,让它倒立行走。它走得很辛苦。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下午我们玩得很尽心。它表现得很精彩。
后来,我用一个纱布口罩把它头部都蒙上了。它看不见,跌跌撞撞地在房间里表演。一会头撞到书架上,一会头又撞到桌脚上。
就这样,我被它身上的一个器官吸引了。猫的尾巴惊恐地竖起着,还随着肛门的抽动一摆一摆的。
这条尾巴分明在向我说:“来,把我折断,快来把我折断。”
于是我就走过去,一下把它折断了。骨骼发出了“嘎”一声脆响。
这一声“嘎”,彻底把我征服了。我的身体一阵酥软,瞬间的高潮让我的大脑一片空荡。我不由地瘫倒在地上。
我倒在地上,地上有一张地毯。我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是美军在阿富汗战场上大规模进攻的场景。美军死了一批又一批。
地上都是尸体。
它就看着我。就算是死去了,也不会把眼睛闭上。
在它慢慢死去的脑袋里,最后留下的也是我的一双眼睛。
这个春天快过去的时候,开始流行一种病毒。
人们都恐慌地谈及着这次传染病。
我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一种暗红色的斑点。
猫在书架底下眯着眼睛。曲着四肢。
最近。
它好像精神出现了混乱。一段时间以来,它总是在不断地叫。不分日夜。
它的身体状况也和我一样,逐渐出现了问题。上吐下泻。
我很担心它的健康。我的心里很难受。
我赤身裸体,侧躺在地上。它过来在我怀抱里重新躺下,眯着眼睛。屈着四肢。我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它。我说:“不要怕,宝贝。不要怕……我们会过去的。”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去年冬天的那些日子。
我身上的有一些伤口开始化脓腐烂了。
它在睡着之后,屁股里总是会爬出寄生虫。
有一些是活的,有一些只是芝麻大的肉色虫籽。
那一天快凌晨的时候,猫叫得很凶。对着书架叫,对着衣柜叫,也对着天花板叫。
它是神经混乱了。总是很胆怯的样子,眼神慌乱。
撕心裂肺地叫。
如果我还爱它,我就应该让它睡觉。
我过去轻柔地抚摸它。用铁丝把它的四肢都紧紧地捆上。用半个面包塞进它的嘴里,撑得结结实实的,然后再用胶布绑上。把它放在我的床上,在我的枕头边。它除了低沉的呜咽之外,还有尾巴可以活动。
它的温顺让我悲哀。
我把它装进一个塑料袋。它的温顺让我悲哀。
孩子,安心地把尿撒出来吧。今晚,我将不再怪罪你。
——雨下在夜里。跟我的脸一样,平静,自然。
它的背亡有——块伤疤,和它背后的那一块白色斑点差不多大小。伤疤是突然出现的,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快半年了,这个伤疤还是伤疤,没有变化。
我把它带到厨房,让它进入一个装满温水的塑料桶里。
猫为什么都这么怕水。
它的两只前爪攀住塑料桶,力气大得惊人。
下身湿淋淋的,觉得它瘦得厉害。
我拿来——根钢针,在它前爪的肉垫上扎了进去。它惨叫…—声,爪子就放弃了桶沿,滑进了水里。我在它的另一个爪子上也这么理智地扎了——下。
孩子啊,我们——定要洗澡的,不可以让自己的身体烂在这个房间里。我们要相互照料对方。我不能失去你,就像你不能没有我一样。
它的头一直昂起,不肯进入水中。肥皂的泡沫水流进了它的眼睛,它的眼睛还是惊恐地睁得大大的。它盯着我的双手,盯着我的眼睛。
我尽量不再粗暴。脸上慈祥了起来。你看,它现在的眼睛是红色的,和它背上的那个伤疤—个颜色。
像婴儿的皮肤。
它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用牙齿在我的右手食指上,咬出了——个深深的洞。血流得很多。很快它又在我的手背上也咬了一口。这些新鲜伤口泡在肥皂水里,很痛。
开始把手放开。猫一下就蹿到我的身上,前爪穿过了我的皮肉,直接扣在我的锁骨上。一种钻心的疼痛和快感让我几乎昏厥了过去。我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它的皮毛。它的皮毛都湿透了,却是温暖的,都是血肉跳动的那种温暖。
我的骨头在它尖锐的爪子下,感受到了存在。从来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过。
我无声地尖叫着。一时间僵硬地弯曲在原地,肌肉痉挛。局部的快感放射为全身的爆炸。
我用肌肉收缩的双手有意识地拉着猫的后腿。它的爪子像铁环—一样扣在我的锁骨上,摩擦出“咯咯”的声音来。
这——切我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我的身体还在格林兄弟的童话世界里游荡。
一种强大的欣慰感,—种美感。
—次生理上高能量的释放。
看着它快要死去的样子。在墙上扭动着身体。
愿我的所有痛苦和挣扎能随着它的死去,一起消亡。
我的生活在惶惶然中过得越来越真实。我身上的每一块地方都正确地体验到了肉体的存在。在我试图想把这种真实的体验直接引入到身体内部的时候,我的精神享受又得到了——次升华。
猫在我的呻吟声中,开始变得焦躁。
我在自己的肛门里塞了一块生鱼片。
我把塞了生鱼片的屁股对准它的脸。当它的胡须触及到我臀部的时候,我两腿发软。我发出颤抖的嗓音,对它说:“来,宝贝。来……来把我的心肝都掏去。”
它的鼻子和嘴在我的屁股—上尝试了一次又—次。有几次就要成功地叼走那块生鱼片。
我的等待和向往已经开始像烈焰一样焚烧。
在它终于耐不住性子,用锋利的爪子直接掏人我身体的时候。瞬间,我两眼空洞。
我抓住它的爪子,让它在我的身体里不断地搅动。身体的撕裂感铺天而来,让我的神经崩溃。我几乎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体位来增强这种刺激。
我的下身一片血红,很快。
我的身体就要被它的爪子撕裂了。这种刻骨铭心的力量,像一场残暴的自然灾难,把我卷到了宇宙的最黑暗处。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渺小,虚无。
不要触摸我,我的身体现在太敏感。敏感的刺痛。
进入夏季之后。我身上的红斑和伤口开始化脓腐烂,有些地方发展得像一座座火山口。
我总幻想这些伤口里面有一些种子埋藏着。可能是一些邪恶的小精灵,结果是把我的肉体和精神都吞噬掉。
我和它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很多时候就是喝点水。我们相互安慰,花了大量的时间躺在地上。
从它急躁的身体语言中,我的欣慰和痛苦在一次次的欲望抵达时,苦不堪言。
折磨它。折磨我。
现在我是多么的依赖着它,不可自拔。在它确确实实地相信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和它的时候,猫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灿烂又平静的宿命感。
猫屈着四肢。我们相持了几分钟,是一种熟悉又温暖的相持。
我走过去,过去躺在它的面前。
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房间。
夏天是令人沮丧的时候。
——与去年一样的空间里,反馈出一种叫失败的疾病。
在做完这个木架子之后,我倒在这个房间的黑暗里,开始实实在在地抽泣起来。我平静地抽泣着,像滑翔在春天里的一只风筝。
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房间。
我把猫悬挂起来,用了一些色彩缤纷的绳子,把猫挂在木架子上。它的四肢挣扎的时候,刚好能够够着我的身体。
我躺在它的下面。我裸露的身体上都是涂抹上去的蜂蜜。我抬手用钢针一刺猫的腹部,猫就激烈地运动起来。起初,它的爪子上面都是蜂蜜,而后,慢慢的就刨开了我的皮肉。爪子上就是血红的蜂蜜了。
就这样子,我的神识开始在房间的每块领土上征战。这些力量来自慢慢被刨开的胸腔和肚子。
这些,带着滚烫的激情,就要完全地控制我的力量强大的恐怖。我像是一个享受性乐的完美主义女子,尽量高声地叫出来。这是一种可以饶恕的罪恶性娱乐。我的全身都布满了兴奋点,密密麻麻的一些类似女性生殖器中的小点。
我又觉得不能再饶恕自己,我的自私在高潮叠垒的绝境中太过耀芒。
疲劳。放松。满足。一直这样开始到结束。
满足。
没有高潮过后的孤独感。
它的爪子锋利地在我的胸腔骨上,发出贝壳摔打在岩石上的声音。一种震荡器挤压的窒息感,晃动着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与天花板之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结果。我还有一点残留的时间在想,我的手掌到底是一种环行运动还是直线运动。它的身体同样在痉挛,受到我的每一次钢针刺激。
我花去了不少的时间用钢针刺它身体的每—部分。再以后,我就不知不觉地在另一个高潮中睡过去了。我想在我醒来的时候,最好把它钉到墙上去。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在你与我生活的那段时间里,我感到欣慰的是我认识到了自己切实的存在,由于你的存在。在你有可能觉得生活中只有惨痛的爱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看到了生活其实是可以像陀螺一样旋转着过的,而不是—条直线。而最可悲的是我还将继续生活下去。在没有你陪伴的情况下,去用一种白天掩盖黑夜的方式,慢慢地遗忘你。这是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在我有可能再有一次爱情的时候,兴许会想起你。我们的情感都像面前这片海滩,当你发现它可依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去收回它,被汹涌而来的海浪毁灭性的窒息而死。这个时候,我们要的只是平静。平静。”
而有这么一次存在过,还是值得我走向以后的死亡。
在以后的有一天,我会谈起“花生”这个词,花生的意思就是由花生育的。
稿件来源:《西湖》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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