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河口古槐树

　　正月初八，水仙花开了，开得灵气而且精神。这是癸未羊年的正月，阴历的大年总给人以撞击心灵的感觉，年气里的爆竹味儿，好象年年都如此多情，一声声地呼唤着游子的回归，呼唤家人的团聚。白生生的雪花，红艳艳的春联里，该承载了中国人多少年复一年默默的心愿呢？
　　水仙花的香味盈满了客厅，幽幽地花香含蓄着祥和与富足，画着秦岭的松风图挂在墙上，只不好理论这该是岭南或者岭北的景象。一对梅花鹿嵌在图画的草地上，写意了呦呦鹿鸣深远的意境。一对儿女们的婚姻，就在吉祥的泰挂预言里酝酿得成熟了，四年的大学同窗，负笈求学的路上，年轻的心常常会摩擦出绚丽的火花，这火花是否就美丽得如同这芬芳的水仙一样呢？
　　以最高领导者曾用过的佳肴美味，作为今日的菜谱，在祥龙宾馆点了两桌有黄河龙鱼的酒席。两个家庭，祖孙几代人，以及挨厚的主要的亲朋，这样郑重地签署民间秦晋盟约，这该是以怎样的文化品味，来关照后代婚姻的开端呢？
　　一定的形式总要体现某种内容的，中国人的心思，总在事情里熏染着自己的情感色彩。我们什么时候非常在乎儿女的婚事，把它作为人生的大事，这是很难说清的事情。但是我们都十分重视它，我们小心翼翼地处理身边的这类事情，我们必须认真地对待这类问题，似乎比我们自己原来的婚姻更在乎了许多。
一对儿女今日订婚，我们以长辈的身份，操持了这个仪式。我在心里祝福这两个学府里的年轻教师，祝福这一对我们疼爱的儿女，我们得承认他们比我们发展得好，他们比我们所处的时代优越，他们的机遇和挑战，他们的责任和我辈已经不能同年而语了。因为这是二十一世纪啊，是解放了思想的中国人，昂首阔步的时代，雄视世界的时代，傲步大气的时代。
　　说起今年的三羊开泰，应该咀嚼它的文化，听过三羊开泰人很多，三羊给国人已经带来许许多多的吉祥了。这个吉祥语言，与前人创造的易经八卦有关，在易经八卦里，一百四十二挂是泰挂，属于大吉。泰挂的挂相图是，上边三阴，对下边三阳。正因为这下边的三阳挂相图，才有“三阳开泰”以及谐音“三羊开泰”这样的成语了。
　　易经八卦是道家创立的学说，道家对社会的人文关怀，应该是深厚和博大的。三阴匹配三阳是一种大平衡，世态平衡则大吉。这里的三是泛指一切，因为道家认为三生万物，三三相对泛指宇宙间，阴阳处于平衡的状态。后来，人们在陶器周边，烧铸三个羊首，搁置在居家祥宅，取义就是这三羊开泰了。
今年是羊年，三羊开泰使用的频率就格外地高了。“羊马年，广收田”，或许这三羊开泰能给我们带来好运与吉祥的。我们惟一谨祝儿女们的心愿，应该在这样通泰的时序里，了结一桩。
　　看着亭亭玉立的姑娘，端详那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想着今日以后他们的命运的转折和升华，心中涌来的人生的况味，是饱满而丰富的，他们的身上总依稀带有我们的影子。一脉香火，莘火传承，是否就氤氲在我们刻意重视的某种形式中呢！
　　我忽然忆起新生命的诞生了，那是我唯一目击女性临产的一次，我是新生命的创造者，我也是新生命的助产士。用神圣和庄严比喻生命诞生的时刻，我以为是恰当的。我们的责任使我紧张异常，头上浸满了虚脱一样的汗水。理解母亲，理解对母亲的崇敬，彻底扔掉大男子主义以及其它愚昧的心里，我就是从那一刻觉醒的。
　　把生命化作一朵莲花，原是成立已久的命题，然而在诞辰前的一刻，却潜伏着巨大的危机！生命的枯荣现象，原本是大时序的更迭变化，人类能揭示多少未知的秘密呢！我们对婚姻的重视，这一本能的关照，源于生命的哪一段乐章呢？
　　记得有一年秋天，我们的生计里有一个叉红苕片的项目，姑娘那时有三四岁吧，正是绕膝缠人的时候。我在前门里的绒花树下，在一堆鲜红薯的旁边，我在蔑笼上支着红苕片叉子，将鲜红苕一个个叉成薄薄片儿，孩子就在我的左右。妻子将装满片子的蔑笼携到地里，把红苕片一片一片地摆匀，为让未来几天的太阳晒干，那时这红苕片就是我们的一种主要粮食。
　　工作似乎有条不紊，孩子仍然不离左右，小手总在我的红苕叉子跟前晃动，我总要用肩肘把她隔远一些。也不知道叉了几笼，妻子不知跑了几趟，反正妻子不在跟前，一不小心小家伙的小手竟然撞到叉子上了，齐齐地三根指头被削了一截。孩子哇地一声，血就从指头尖冒出来了——
　　我忘记了后善处理，只记得我当时的心是疼痛的，很剧烈地疼痛，泪水也流了我满满地一脸。在以后的日子里，每遇人指残手伤，我心里的那一处伤疤就会冒血，那一种疼痛是明确的，深刻的，经久不能忘怀的。
　　父子连心，这里该维系着家族一脉传承的某种密码么，他和民族的传承密码是否是有相通的地方呢？
前一天晚上，我梦见了父亲，老人一声声呼唤我的乳名。我将家庭这个决定汇报给老人家了，我似乎得到父亲庄重的允诺。在酒席筵上，我将第一杯酒默默抛撒，就是祭奠幽冥隔阴父亲以及一切我们前人的。没有继承，就不会发展，不数典忘祖的我们才拥有将来！
　　我把客厅里水仙花用目光梳理，是的，齐凑凑的一十八朵，都艳艳地开着。我记录了今年癸未羊年的正月，给坐在沙发上的母亲，慢慢地揉洗苍老的脚板，也享受了梳理母亲那一头白发的幸福，因为，这是三羊开泰的一年正月，良好的开端是我们用心灵刻意创造的！